《三千里玄白》苏寂真

3、生辰

　　玄白以为狐狸生了他的气
　　跟在他身后，踩着泥坑又往前迈了好几步

　　院门半开，竹林外的石子路早就空无一人，墙边的白梅枝蹭上了他的肩
　　玄白捏了下冷色的指关节
　　轻轻抚摸着长笛的音孔

　　这玉笛玄白熟悉的很，那是属于狐狸的东西，而且跟在他身边已经有段时间
　　三年、五年、七八载
　　也可能更久

　　“我不懂剑……”
　　“也不懂……他？”

　　也是
　　一墙之隔了好几个春秋，他却连狐狸的名字都不知晓

　　玄白缓缓坐了下来，盯着桌上的梅糕愣了神。

　　初八的子时一过，玄白依旧会穿两个石门，跪在院里的空处
　　上弦月隐在了云里
　　潮湿的风，又能扰乱了谁人的呼吸

　　玄白不懂
　　他也没再见过狐狸

　　*

　　正月十五花灯节
　　玄白还是忍不住踩着院里的石凳爬上了墙头，也压弯了狐狸心爱的白梅树

　　他下意识往点着白烛的西厢房看了一眼，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那狐狸发现……”

　　“确实，不然他真有可能会宰了你这个小兔崽子。”
　　“嗯……”
　　玄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等等
　　这片竹林里，除了他和狐狸……哪来的第三人？

　　玄白猛然回了头

　　*

　　梅树上斜靠着一个人
　　白色的散发缠绕在了枝桠间
　　红色长袖又愣是拖在了墙头上
　　离玄白的靴子有些近

　　“你这娃娃也是奇了怪，放着大开的院门不走，非要折了我这白梅？”
　　狐狸侧了侧脸，很轻地落了下眸

　　玄白心虚，但又无路可退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偏过了头

　　“那日，我家院门一推便开，你这狐狸还不是跟我一样爬了墙头？”

　　狐狸嗤笑，心想着这小孩总算是学会了还嘴

　　他也并不计较，指尖溢出的蓝色流光围着玄白转了两圈，最后钻进了白梅树里

　　玄白：“这就是……你的狐灵？”
　　狐狸没说话，等到蓝色流光淡去，他才转身重新落在了院子里

　　这是玄白第一次看到石墙外的风景
　　四处环绕了整片竹林，而狐狸的院子里很空，只有这株白梅

　　这墙很高，玄白手忙脚乱地往一边挪了挪

　　“今日突然翻这墙头做甚？”
　　“我——”
　　“我可没答应要教你剑术。”

　　狐狸打断了玄白。

　　*

　　墙上的人立马慌了阵脚，脸色一阵发白。
　　但母亲说过，男儿膝下是黄金，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走回头路

　　玄白深吸了口气，眼睛胡乱瞟向别处。

　　“狐狸……”
　　玄白的声音低的厉害

　　“何事？”

　　“其实今日，是我生辰。”玄白悠悠抬头，“异经里都说，妖族大多模样千变，就连狐族的小厮也都能轻易魅惑人心……”

　　“怕我？”
　　狐狸好奇极了

　　“不，我不怕……我不求你教我剑术了，我……只是想你能化作我娘亲，陪我过最后一个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