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里玄白》苏寂真

2、乱心

　　镜辰元年

　　冬至，近年。

　　狐狸提前准备了梅糕，又耗了些狐灵。

　　不过这次，狐狸没再同以往那般跨上院里的墙头
　　而是抬手推开了隔壁草园的木门

　　近来昼里停了雪，园里剩下的,也都是泥

　　不过片刻，便脏了狐狸的浅色长靴

　　他皱了下眉

　　但那小孩依旧没回头

　　狐狸又将盘里的梅糕放在了石桌上，斜眼瞥了那小孩一眼

　　“我院里的白梅开得漂亮，就忍不住折了几株，这几口梅糕，昨天夜里做的，要不你这娃娃赏我个脸——”

　　“狐狸，你……能不能教我剑术？”

　　狐狸愣了

　　小孩抬了抬眼，又沉寂半分。

　　狐狸却像没听到似的，扭头放下了手里的长笛

　　他笑了笑：“按照你们人间历法来算，再过几年，你也该娶亲了”

　　玄白不答，三叩首过后便站了起来

　　直到玄白逼近，狐狸这才意识到，昔日那小孩，个头已经添了不少

　　“娶亲生子侍奉父母是天经地义，如今我爹娘已然不再，何必多个人同我一并受苦？更何况……我也护不了谁一世安稳。”

　　这是玄白这么久以来说过最长的一句

　　“狐狸，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玄白伸手，将梅糕塞进了嘴里
　　见狐狸不答，他又转了转脖子

　　“梅糕，太甜。”

　　“带了酒。”

　　狐狸不知从哪里摸了个白玉壶出来

　　“为什么突然想学剑术？”

　　“给爹娘报仇。”

　　“仅仅是为了报仇？”

　　“……”

　　玄白沉默

　　不错，狐狸猜对了

　　他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想让他们体会一场生死离别

　　但不知为何，玄白从狐狸的眼睛里，感受到了一种落寞

　　和失望

　　*

　　狐狸走了，留下了已冷的梅糕

　　临走之前，他将自己的玉笛留在了草园里

　　“剑，利刃也，旧事重谈，则势必乱于心”

　　“玄白，你还小，不懂剑”

　　“也不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