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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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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三天后跟冥炙表白，到时候就顺便帮你问问方法！”
这是麻尼那天在练习室里最后说的话，也是颜荫心里关于“学会能力”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表白没等到，却先等到了意外。
那是表白前一天的放学。因为练习室的用房已经被人占满，急于“在表白前变更强”的麻尼便去了操场边上。那儿有块颇大的空地，很早就被默认为备用练习区。练习一开始很顺利，意外始于颜荫去洗手间的空档，等她回来，就看到麻尼被数人团团围在中间。
“怎么了？？”
颜荫快步走上前，距离的拉近也看清了包围麻尼的人。
带头的扎着高高的马尾，正是班上的超级话痨古伽。在他身边，则是别着水红发卡，被众人誉为“治愈小天使”的伊零。除此之外，还有三两个陌生脸庞，大概是附近凑热闹的吃瓜群众。
“你问她啊！”古伽不客气地指了指麻尼：“乱射光球，差点打到我们！”
“我不是有意的……”麻尼急着解释。
“还说不是有意？你操控力有多烂自己不知道啊？不去练习室练，非要跑来大操场！这不就是蓄意谋杀么！”古伽道，马尾在脑后甩得可欢。
麻尼瞪大眼睛：“我我我才没有蓄意谋杀！”
颜荫也道：“她的操控力没有问题，现在已经很稳当了。”
伊零轻哼一声：“那还真看不出来，刚都差点打到我了~”
古伽在一旁大声帮腔：“就是，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提醒了伊零，人现在说不定都被你那破光球砸死了！”
“对啊，也太危险了！你的能力可是攻击系的！”
“就是，我可不想被砸死！”
“操控力不好的就不要来露天练习，这不是常识吗？”
吃瓜群众们也纷纷跟着谴责。
颜荫不置可否。麻尼的练习向来有分寸，露天广场上发动能力都是用的最小功率，就那几个指甲盖不到的光球，顶多也就砸死几只蚂蚁。但对面人多势众，颜荫也不便反驳。而且比起光球杀伤力的问题，她更关心的还是为什么麻尼的操控会再次失控。
“我之前看着你练习的，一直都很稳啊？”颜荫看向麻尼。
麻尼同样一脸困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古伽的大嗓门横插进来：“还不是因为冥炙！”
“！？”麻尼脸顿时涨得通红：“你你你不要乱说！”
“我才没胡说呢！冥炙过来没多久你的能力就失控了！不是因为他是因为谁？”古伽嚷嚷。伊零也在一旁轻笑道：“对啊 ，我看你就是喜欢冥炙吧，成天都在偷看人家~”
“我，我——”麻尼彻底卡了壳，这下不只是脸，连耳后根都红成一片。
颜荫左右环顾，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冥炙，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此时似乎被骚动吸引，正蹙眉望向这里，金棕色的乱发在残阳下舞动，看着就像一片小小的火焰。
颜荫叹了口气，有这么个人形火把似的心上人在一旁散发魅力，也难怪好友会分心失控。
她想了想，看向伊零：”你怎么知道麻尼老偷看冥炙？”
伊零食指绕着发丝，浅笑道：“这么明显，谁看不出来啊~”
“我就看不出来。”颜荫理直气壮地摊手，“你不整天偷看麻尼怎么知道她整天偷看冥炙？你不会是喜欢麻尼吧？”
伊零轻嗤：“谁会啊。”
“就是！谁会喜欢这种弱鸡啊！要喜欢那也是喜欢——”古伽跟着嚷嚷，话未说完就被伊零一把捂住了嘴。
“谁？”颜荫竖起八卦的耳朵。
伊零没好气：“关你什么事！”
“我猜猜，不喜欢麻尼，那难道是喜欢冥炙？”颜荫道。她本是随口一说，却见对方的脸唰地红起来，不由一怔。
说中了？
所以是因为喜欢冥炙才会那么关注麻尼？但……
颜荫心中一动，正要再说什么，就见眼前一晃，伊零身遭突然亮起一片白光。身边惊呼声顿时四起，颜荫听见麻尼一声焦急的“小心！”，然而为时已晚，伊零一个出掌，将颜荫拍得连退几步，她下意识去抓对方胳膊，却在看到那只手的时候楞住了。
莹白的光跳动在皮肤外层，蓝紫色的电流如细蛇般爬行于上。
颜荫睁大眼睛：“这不是……”
“体外光墙！这是冥炙的体外光墙吧！”
“等等，伊零的能力不是治愈吗！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白痴，那当然是学的！”
“哇哦，学冥炙的！？这可真不得了！”
议论声骤起，麻尼脸色煞白的站在人群中，表情既无措又困惑。
同样困惑的还有伊零，她呆呆看着被颜荫抓住的手腕，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你怎么回事？”
颜荫也反应过来了，她松开手，盯着自己的手心错愕地”咦“了一声。
居然不痛？
不但不痛！甚至连伤痕都没有？
要知道这可是学院攻击力排行榜前十的[体外光墙]！
“这到底是……”颜荫把手翻来转去地看了半天，一脸怀疑地朝向伊零：“你这真的是体外光墙？”
“废话！”
伊零恼羞成怒，又朝颜荫拍出一掌，掌风嚯嚯，却在半途被一只手截住。那只手同样闪着白光电流，颜荫以为是麻尼，抬头去看却愣住了。
目测两米的身高，冰蓝色的眸子，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乱发。
“冥炙同学？”伊零又惊又喜叫起来。
冥炙没有看伊零，只淡淡道：“初学者不要随意发动这种能力。会很危险。”
“有什么危险的，我控制得很好，可不像某人~”伊零嘟嘴瞟了一眼麻尼。
冥炙加重了些语气：“我说，把能力收起来。”
伊零“切”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收起了光墙，“谁叫她怀疑我的能力。”她忍不住抱怨，一边瞪向颜荫。
颜荫一脸无辜，摊开手掌：“陈述事实而已。我刚用这只手抓你的，确实没有受伤啊。”
冥炙挑了挑眉。
伊零的光墙极具杀伤力。先前他接下伊零的出掌，尽管用了自己的光墙抵消，手心还是受了不轻的伤。而眼下这个女生……？冥炙认真打量了一眼颜荫的手掌，确定那上面确实毫发无伤，忍不住问道：“你的能力是什么？”
颜荫没出声，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倒是古伽嘎嘎地来搭话：“哈哈哈她有什么能力！她可是我们班唯一个超过半年还没学会能力的神奇宝贝！”
“颜荫她可能只是能力比较隐蔽，还没被发现而已！”麻尼跳出来维护好友，“她早晚有一天会发现的！”
伊零“呵”一声：“没发现的能力，那不就是没能力呗~？”
古伽附和：“就是！一个没能力，一个有能力等于没能力，废物果然只能和废物做朋友。”
“你——”麻尼是真的生气了，白光自她周遭喷涌而出，贴着轮廓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幕。冥炙瞳孔骤缩，伊零和古伽则在一旁双双瞪大眼睛。
“这不是？”
“体外光墙！？她也会体外光墙！？”
“不会吧！这也是从冥炙那学的吗？”
白光在临夜的黄昏下跳动着。凑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交头结耳的议论声中，一声暴喝骤然响起：“收回去！”
众人一凛，纷纷侧目看去。就见冥炙正死死盯着麻尼，眉目前竟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快收回去！！”
麻尼抖着声音：“我，我不要，她们说话那么难听！”
“我让你快，收，回，去。听懂没？！”冥炙一字一句，语气沉沉：“这种能力非常危险，操控力不稳定会酿出大祸。你没看到这里有这么多人吗！”
麻尼却在此时犯了倔：“我，我很稳的！你看——”
她张开双手，那光罩随她的胳膊挥动上下移动，竟是不见丝毫偏差。但这显然打动不了冥炙，他干脆快步走向麻尼。
“你别过来！你会被我烧伤的！！”麻尼惊慌地后退。冥炙这次没开光墙，竟是想以肉身直接阻拦。
“你关了光墙我就不会烧伤了。”
“我不关！我说了我很稳，为什么你不信！”麻尼大叫道。她苦苦煎熬了那么久，勤奋练习了那么久。满心期待变强后就能重获对方的爱意，没想到换来的却只有怀疑和阻拦。
幻想中的鲜花在此刻凋落成一地泥泞，麻尼既委屈又愤怒：“我学会了你的能力呀！为什么你都，你都……”她说不下去了，泪珠自那冰蓝色的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落在地上，冥炙却似看不到般，依旧一步步朝她走去。颜荫想上前阻止，却被对方骇人的气场压制，一时只能呆立原地。
“你别过来！不要过来！”麻尼喊道。
愤怒让她不愿收起能力，却也不想因此伤害记忆里的少年，只能继续向后退去。几步后，干脆转身向外跑去。那白光依旧披挂在她身上，看上去就像一颗贴着地面飞行的星子。众人呆呆地看着它越飞越远，越飞越小，直到操场边缘炸裂出“砰”的巨响，才纷纷回过神来。
“麻尼！”
冥炙发出一声肝胆俱裂的怒吼，发疯般朝白光炸裂处跑去。颜荫紧跟在他身后，大脑被刚刚的那声“砰”炸得宕机，只剩四肢还在机械的运转。
炸了？麻尼的光墙炸了？
为什么？不应该啊！我之前看着明明很稳定啊？！
颜荫手脚冰凉，冷汗直冒，等看到麻尼后，更是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麻尼身遭的白光已经退去，她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毫无声息，原本白皙的皮肤一片焦黑，猩红的血液流淌在她身下，混合着数块被炸开的衣物碎片。羽黄色的袖子，湖蓝色的裙子，粉白色的纽扣……
颜荫懵懵懂懂伸出手，想要探好友的鼻息。
“别碰！”一旁的冥炙喝道。
但为时已晚，几缕细小的电光在颜荫伸手的同时如毒蛇般缠绕上来，恶意的滋啦声把颜荫吓了一跳，她急忙用力甩了甩手：“这是什么？！”
“电流。她身上的电流还没有完全褪去，这个时候触碰很危险！”冥炙黑着脸道，看到颜荫的手后却一愣：“你没事？”
颜荫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啊”了一声。这一刻她模模糊糊意识到了什么，但很快又将注意力转回到麻尼身上。她看向冥炙，焦急地问：“现在怎么办？”
冥炙没说话，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那帮吃瓜群众，直接道：“伊零。你过来。”
“啊对！伊零！”颜荫一脸恍然地跟着喊，她差点忘了对方的能力，“你不是会治愈术么！快点来帮忙！”
被点到名的伊零一步三挪地走上前，在看到面前的麻尼后，顿时皱起眉：“这……伤得也太重了吧，我的能力治不了这么重的伤的。”
“都什么时候了，能治多少算多少啊！！”颜荫急道。
伊零伸出拇指食指，比了个“一点儿”的手势，“可我刚刚发动光墙，费了很多能量，现在就只剩那么一点力气了诶？”
“别废话了！”颜荫气急攻心，恨不得抢了她的能力自己上：“先治了再说行不行！”
“切，什么态度~”伊零嘀嘀咕咕地站到麻尼身边，手臂朝前，掌心向下，在那圣洁的治愈光团即将流淌下来之际，她又问颜荫，“对了，你确定她还活着的吧？我只能治愈伤口，可没法复活——”
“死”字尚未说出口，就见一道白光闪过，乒乓球大小的光球“咻”地自伊零耳边掠过，把她惊出一声冷汗。
“电光球！？”颜荫失声叫道，错愕地看向冥炙，就见对方一脸阴沉地收起手势：“吉狐星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他一字一句，声音里满是强压的颤抖，似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威压之下，伊零不敢再多说什么，粉色的圣光自她手心流淌而下，泉水般落于麻尼身上。渐渐的，这水势越来越大，竟由泉水变成了瀑布！光流狂莽地冲刷过麻尼破败的身躯，没多久，那些焦黑可怖的创口便被抚平回原本的白皙。
“你不说你没多少力气了吗？我看着还挺多的啊！”颜荫忍不住感叹。
“我是没多少力气了啊！骗你干嘛啊~！”伊零气急道，愕然的表情不似作伪，“我也不敢相信好吗？我的治愈圣光从来没这么强过！”
“强不是很好嘛。”眼见好友的状态一点点恢复，颜荫的语气也松快下来。终于，在最后一片伤口愈合的同时，麻尼睁开了双眼。
“你醒啦？”颜荫惊喜道，正要上前，就见一个身影风般自眼前掠过。
“小尼！”冥炙半跪在麻尼面前，近乎两米的身影铁板般挡住众人的探究的视线。
颜荫：“……”
什么小尼的？这是要干嘛？颜荫尴尬地收回正要迈的脚，视线从面前那块人设崩坏的铁板处移开，看向坐在一旁的伊零。
“辛苦了。”颜荫想了想，跟着坐了过去。“没想到你真能治好她。”
伊零正专注研究着自己的手心，闻言冷哼一声：“我也没想到。”
颜荫不再多话，低头也看向自己的手掌。尚算修长的手指，剪得很短的指甲，凌乱的事业线和爱情线……它两次碰触带电的白光，却不见半点伤口和痛感。这是为什么？
先前模糊闪过的答案再次浮现进脑海。
颜荫在那儿看到了章壹的身影。
智能防御罩。
答案只有一个：自己不知何时拥有了和章壹一样的能力。
但这究竟是自己自身的能力，还是从章壹身上学会的？颜荫依旧无解。
夕阳落下，夜幕升起，颜荫抱着膝看向天空，让她困惑的问题此时还有很多，像是伊零的光墙、像是麻尼的失控，像是冥炙的电光球，像是——
颜荫转头看向伊零，“你喜欢冥炙？”
伊零冷着脸不说话。
颜荫道：“因为你喜欢冥炙，然后发现冥炙总是在偷看麻尼，所以你才会跟着关注麻尼，才会发现她总是偷看冥炙。是吧？”
“是不是还要给你鼓个掌啊？”伊零阴阳怪气地拍了两下手。拍完却又似泄了气，沉默片刻，脑袋往膝盖上无力地一搁：“……算了。“
颜荫确实没猜错。
伊零暗恋冥炙已久，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发现对方高冷的表象下，隐藏着对麻尼的关注。她自虐般地旁观着二人隐秘的动态，甚至比当事人之一都更早确定了他们间的两情相悦。不甘与嫉妒啃噬着她那颗求而不得的心。凭什么？要是个强者也就算了，偏偏是个连基本操控都会失误的弱鸡！她怎么可能输给这种人？
她抱持着这份傲慢去找麻尼的茬。本想着能让对方在冥炙前面出丑，结果却把这场双向暗恋直接推到了明处，上演了一出“小丑竟是我自己”。
最悲惨的是，她失恋丢脸的同时，还要被心上人威胁着帮情敌治疗！
先前那枚电光球带来的冷意还留在耳际，伊零想起就忍不住哆嗦，偏偏颜荫还要来雪上添霜：“好奇怪，冥炙为什么学会了麻尼的电光球啊？”
伊零咬着牙不说话。对方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好奇凑上来，“对了，你也学会了冥炙的光墙是吧，所以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伊零：“……”
颜荫发誓自己只是想求个学习方法，没想到对方却突然炸了：“你什么意思啊你！”
颜荫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意思？”
“多此一问！怎么学的你不早就知道了吗！”伊零面红耳赤，怒火朝天：“要不然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喜欢冥炙？！”
“我不是之前解释——”颜荫话说一半，突然愣住，“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
伊零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她。
“你学会冥炙的光墙，和我看出你喜欢冥炙，这两者之间……”颜荫咽了咽嗓子，“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伊零闷闷道。
“哎你——”颜荫有些急，心中的某个答案正蠢蠢欲动呼之欲出，但其间蕴含的意义却让她莫名惧怕。这惧怕让她既想推翻它，又想要确定它。
但伊零此时没工夫理会颜荫，因为冥炙走到了她面前。
“谢谢你救了麻尼。”
他背朝夕阳，朝伊零弯下腰，向来冷漠的脸上写满了感激和歉意，“之前是我太紧张了，一时冲动差点伤着你，对不起。”
伊零板着脸不说话。她的脸很红，眼眶也很红。
“总之，这次很感谢你。”冥炙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什么，又扭过头，带着点儿犹豫：“体外光墙是很危险的能力，以后还是不要再用了吧，你……以后还会学到更适合你的能力的。”
他说完便大步离开，背影在夜幕下越缩越小，直到彻底看不见了，身旁的伊零才终于有了动静。
“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用的。”
她用胳膊环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声音透出一丝细微的哭腔：“谁稀罕啊，我下次再喜欢上的人，肯定是只喜欢我的。”
天边群星闪耀，少女的抽噎在身边时起时伏。
颜荫呆呆仰着头望向星空，一撇月牙儿淡淡挂于夜幕，就像证明公式里最后划下的那道括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