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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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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颜荫越来越想了解章壹的过去。
她想知道他过去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想知道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
所以现在，她捏着一迭领取券在宿舍里踱来踱去。
券子共有七八张，是颜荫几个月来的所有存货。她不敢朝章壹直接开问，就只能另辟蹊径，打算花大钱找沓七看一次那个“很危险的，被封印的记忆”——就算画面模糊也不要紧，有她的辅助提升，沓七应该能看清那里的所有内容。
但私窥他人过去的行为终归不道德，依靠的媒介还是那个猥琐大嘴巴，颜荫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结果她这边还在道德和好奇里纠结呢，沓七那边就急吼吼地找上了门。
“猜猜我看到什么咧！猜猜我看到什么咧？”他带着一脸看好戏的兴奋表情，站在颜荫的宿舍门口朝她嚷嚷。
颜荫觉得有些不舒服，后退一步问道：“什么？”
“我看到了——”沓七挥舞手臂转了个圈，浮夸地指向颜荫：“你咧！”
颜荫：“……”
她怀疑对方在说废话：“我就在你眼前！你看到的不是我还能是谁？”
“啧啧啧。”沓七朝她摇了摇手指，“当然不是说现在，我是在紫芭的记忆里看到你咧！“
“紫芭？”颜荫在脑海搜了一圈，确认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谁？不是我们班的吧？”
“隔壁班的！你应该不认识她咧！”沓七说道，眼睛里闪着传播八卦的亢奋光芒：“我也只是刚认识！呵呵呵，原来她和我一样是记忆系的能力咧！”
“说重点！”颜荫皱了皱眉头。
“你知不知道她的能力是什么？你肯定不知道咧！我告诉你吧，是模糊别人的记忆咧！”沓七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描述起他的奇遇——据说是隔壁班有人发现自己的记忆变模糊了，联想到紫芭的能力，怀疑是她做的手脚，便出劵让沓七去紫芭记忆里找证据。结果找着找着，沓七就在对方的记忆里看到了颜荫。
颜荫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她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猜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记忆里咧？”沓七强压着眼底的激动故作神秘道，活像个蹩脚的颁奖嘉宾。
颜荫没说话。
“因为！章壹找她来模糊你的记忆咧！！”沓七充满激情地展开双手。
“……你没看错？”
“当然没咧！”对方的反应不似预期，让沓七有些失望。
“你是不是想报复章壹上次在课堂打断你的表演，还拖着你参加他的防御罩测试？”
“当然不是！我才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咧！！”
沓七涨红着脸，手在空中自上往下一劈，斩钉截铁：
“就是章壹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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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芭的行踪并不难找，据说她经常在黄昏时分去练习室附近看风景。颜荫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翘着脚坐在石凳上，一边看着操场上练习的人群，一边悠闲地舔着手里的棒棒糖。
“你就是紫芭？”颜荫看向眼前这个留着一头大波浪，眼角下方还点着一颗泪痣的美女。
对方隔了两秒才转过眼，有些好奇地看着颜荫：“你是～？”
“我是颜荫。”颜荫说，“就是那个，那个……”
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向紫芭介绍自己，正纠结着，就见对方长长地“噢～～”了一声：“是你啊～”
颜荫有些吃惊：“你记得我？”
“记得的啊～你是章壹的老乡嘛～”紫芭一脸新鲜地凑上来打量着颜荫，颜荫能闻到她身上葡萄和糖果混合的甜香，“好久不见呢，你还好吗～？”
好个鬼。
颜荫直入正题：“我来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动过我的记忆？”
紫芭啜了口棒棒糖，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呢～不过这你得找章壹噢，是他出券让我这么做的，我只是拿券办事呢～”
紫芭的声音很软，但听在颜荫耳中却不啻于巨石落海。
真的是章壹？那个模糊了自己记忆的“水土不服”，其实是出自他的手？
颜荫一颗心慢慢沉下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你得问他自己噢~~”
“那为什么他自己的记忆也是模糊的？”颜荫想起早前在沓七宿舍门口的对话，“是也有人找你去模糊他的吗？”
“有的噢~就是他自己呢~”
颜荫“啊？”了一声，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他自己花券找你模糊了他自己的记忆？？”
“是的呢~”紫芭从嘴里抽出棒棒糖晃了晃，晃出一股清甜的苹果香：“而且是全部的记忆噢~从来没有人找我这么做过，所以我对章壹印象很深呢~当然，他长得帅也是原因噢~”紫芭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不过他的记忆里面几乎全是灰色调的噪点，哦对了，还有一个黑洞~~留着也确实没什么用呢~”
黑洞大概就是沓七口中的封印？那……“灰色噪点是什么？”
“就是他的记忆噢~我的能力看不到太多具象的回忆画面，大多都是色块图形~灰色噪点的话，大概就是那种很无聊很没有意义的记忆呢~”
“……一点别的颜色都没有吗？”颜荫忍不住问。她的脑海里此时浮现出一张被炭笔涂满的，仿佛什么内容都没有的白纸。
“嗯~~”紫芭歪着头，一脸认真地回忆了半天，“也还是有的噢~”
她用拇指压着食指的一截晃了晃：“这么多噢~”
“……”
颜荫看着眼前那指甲盖大小的范围， 沉默地计算里面究竟能有多少和她有关的记忆。
真的会有吗？
自己说白了不过只是颜豪的妹妹，对于章壹而言，可能关于她的所有记忆都在“灰色噪点”里吧……
颜荫突然有点难过。
“就算只是灰色噪点，也没必要模糊啊……”她呐呐道。
紫芭笑了笑：“因为他是个胆小鬼呢~”
“……胆小鬼？”
“只有胆小鬼才会想要模糊记忆噢～”紫芭笑嘻嘻软绵绵地说出一句好像很有智慧，又好像很冷酷的话。
颜荫沉默下来，她想起记忆里那场血色的大火，在她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如果知道有这样一种神奇的能力，她或许也会做出和紫芭口中的“胆小鬼”们一样的选择——事实上即使到了现在，她依旧不确定，在真正的深渊面前，忘却和记得究竟哪一种更好。
“我觉得……也不一定全都是因为胆小吧。有些人可能只是，”她顿了顿，“只是没办法了而已。”
“噢～你真可爱～～”紫芭嘎嘣咬碎一块棒棒糖，空气里顿时飘出一股水蜜桃的清香：“章壹破坏了你的记忆，你还帮他说话～～”
颜荫：“……”
也是。她在干嘛？她干嘛要帮章壹说话？她可是被这人不打招呼就模糊了记忆的倒霉鬼！颜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似乎在先前的对话里走偏了重点，急忙将话题拉了回来：“那你还记得你模糊了我记忆里的哪些部分吗？”
紫芭咬着棒棒糖，一动不动地盯着颜荫看，就在颜荫以为她金蝉脱壳了时，她突然“噢～”地一声：“我想起来了呢～他说要模糊掉你记忆里所有和他相关的存在，尤其是——”紫芭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他的脸～”
颜荫愣住了。
紫芭在一旁安慰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噢，我的能力效果也就维持一年多点，慢慢你就都会记起来了噢~我刚刚看了一下，现在已经有不少恢复了呢~“
“……”
“噢~那个黑红色的三角也恢复了呢！我当时看到觉得有点吓人，顺手也帮你糊了~因为很多人找我都是为了模糊记忆里吓人的色块呢，条件反射，不是故意的噢～”
“……”
“说起来你记忆里的章壹真可爱呢，毛茸茸的一个小白球～像个小兔子呢~~我还因为这个喜欢了他一段时间呢~可惜他不喜欢我，可惜可惜，不然我们就能一起毕业了～不过我现在又有喜欢的人了噢，你看，这个百味棒棒糖就是他教我变的噢～”
颜荫看向紫芭，对方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想要吗？我也可以变一支给你噢～”
颜荫默默摇了摇头，空气里飘荡着的橙子香气让她稍稍恢复了些清明，她没太听明白紫芭先前叽里咕噜说的那一大段是什么，她的大脑在听到那句“模糊掉你记忆里所有和他相关的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宕了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