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玉》零落飞雪

8、第 8 章 萧司璕

　　萧司璕与洛琬綎以最快的速度找了一辆马车，向极雪国出发。好在极雪国是邻国，五日便能到。
　　马车内。
　　“萧北，我可否问一件事？”洛琬綎开口道。
　　“可以啊，你问吧。”萧司璕说。
　　“皇贵妃与韩岩是什么关系？”洛琬綎丝毫没有避讳。
　　“他啊，不过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真是可惜了我母妃生为他的妹妹。”萧司璕语气充满了厌恶，“不过你问这作甚，你又怎么会识得他？”
　　洛琬綎一惊，妹妹，怪不得……洛琬綎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无事。”洛琬綎说。
　　“不过我母妃早在进宫之前就与韩家断绝关系了。”萧司璕说，话语间带着一丝庆幸。
　　洛琬綎问：“这又是为何？”
　　“韩岩老儿顶着兄长的名义整日里欺负母妃，拿她当仆人使唤。”萧司璕说，“后来因为一场误会，韩府的二夫人，也就是母妃的生母被浸猪笼而死。自那以后，韩府上下便就再无一人与母妃亲近了，母妃便与他们断绝了一切关系，离开了韩家。”
　　洛琬綎松了一口气。欲想再说什么，却被萧司璕抢先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一些事？”萧司璕突然凑近。
　　“你想知道什么？”洛琬綎问。
　　“一些关于你的事，”萧司璕说，“比如……你的身世。”
　　洛琬綎顿了一下：“为什么想听这个？”
　　“没有理由，纯属好奇。”萧司璕笑道。
　　该来的逃不掉，洛琬綎思索了片刻。
　　“呼，那就先听我讲个故事吧。”洛琬綎说。
　　曾经在畦江江畔，有一个府宅。这一家人世代相传医术与武术。在传闻中，这家人的祖先妙手回春，能使人起死回生，而祖夫人则是天选之女，从出生来便天赋异禀，长大后更是练就了一身盖世武功。两人在畦江江畔，那个美丽的地方落了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把自己的医术与武术都传给了孩子。男从武，女从医。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大家子，出身此家的子孙个个都是才子。再后来，这个家族出了一个神童，不仅武修了得，幼时的医术也可同一些资深大夫媲美。他便成为了这个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医武双习的子孙。为了让他更广泛接触外界，他的父母在他七岁时将他送到远方求学。
　　本来这一切都很宁静，一家人也在畦江有了一席之地。可突如其来的一场灾难降临在这家人头上。一场可怕的火灾来势汹汹，一大家的人似是被什么牵绊了，竟无一人醒来，最后无一生还。只有在外求学的孩子躲过了这一劫，但他从此也就成了一名孤儿。
　　得知此事的孩子连夜从外赶回，映入眼帘的只有被大火燃烧三天三夜后留下的一片废墟，一堆灰烬。他的眼泪大粒大粒落了下来。孩子在府中跑着，大声喊着娘亲，大声喊着父亲，大声喊着阿姊，大声喊着小弟，可回应他的只有空灵的回声。孩子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跌坐在了灰烬之中。曾经多么幸福的一家，现在却只剩他一人。
　　在绝望中，孩子听到一道声音：“哟，这还落了一个。”面前那男子的脸算得上清秀，但丑陋的内心令人作呕。孩子双目猩红，大叫着要他还自己家人。男人对此冷哧一声。男人要手下将他抓起来卖掉，幸亏孩子传了父亲的武艺，才得了个落荒而逃。孩子逃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逃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饥寒交迫的他，险些命丧于野兽之口。所幸得一路过的老猎户相救。但是由于身体，老猎户在孩子十四岁那年去世了。孩子特别后悔，在那时没有陪在老人身旁。孩子含泪把老人埋在后山，随后离开了那个不是家的家，再没有回去过。
　　六年前的火灾让孩子心怀恨意，他踏入江湖，为的就是有一天，亲手了结了这恩怨。
　　故事罢，洛琬綎的嗓子有些沙哑。
　　“而那个孩子，正是八岁失亲的我。”洛琬綎说。
　　“畦江……”萧司璕思索道
　　“你猜的没错，我是出身于畦江洛家。十年前的那场火灾……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洛琬綎说。
　　萧司璕一顿：“所以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那个男人便是韩岩？”
　　“没错。”洛琬綎点了点头，“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向来恩怨分明，此事没有牵扯到娘娘，我是不会憎恨于她的。”
　　自己的担忧被看出来，萧司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可以帮你。”萧司璕突然说。
　　“你要如何帮我？”洛琬綎笑了一下。
　　“韩家早些年便搬来了元京，但你现如今在元京没有什么靠山，报仇有些难。”萧司璕说。“可若你的背后有我，此仇之了必会容易些。
　　洛琬綎轻扇折扇，细听着萧司璕的话。
　　萧司璕说的没错，他贵为皇子，又被封了王位，在尧幽的地位也十分之高。若是有他相助，必会比他孤身一人轻松许多。
　　“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尽我所能去帮助你。”萧司璕说，“怎么样？就当是还你的人情？”
　　洛琬綎唇角微挑。
　　“条件不错，但是我要怎样才能将整个后背托付与你呢？”洛琬綎问道。
　　“现在不信任我没关系，给我一些时间，我定会让你看到我的一片诚意。”萧司璕说，“而你，只需要留在我身边必要时帮一些小忙就可以了。”
　　“还人情还需要我口头上签个卖身契？”洛琬綎笑道。
　　“讨点利息罢了，总不能好处都让你一人占了去。”萧司璕说，“怎么样？”
　　“呵，萧北，你真敢。”洛琬綎合上折扇，“成交。”
　　“不敢当。合作愉快，洛大夫。”萧司璕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九殿下。”洛琬綎自然地将手搭了过去。
　　萧司璕笑了一下，随后又瞥了一眼洛琬綎手中的折扇。
　　“云卿，你的扇子可否借我一瞧？”萧司璕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柄折扇。
　　洛琬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扇子递了出去。很显然，洛琬綎正在尝试在信任萧司璕的道路上再迈出了一步。
　　萧司璕笑着接过扇子，发现扇背上有两个烫金的字——“白月”。
　　“白月？这是扇子的名字吗？”萧司璕问。
　　“嗯。”洛琬綎说，“此扇乃是我六岁那年父母赠予我的，‘白’‘月’各取自父亲和母亲之名的第一字。”
　　“哦~”萧司璕点了点头。
　　洛琬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萧司璕不解地问道。
　　“你方才的样子，有些傻。”洛琬綎忍着笑。
　　“……”萧司璕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洛琬綎有些忍不住了，笑出了声来。
　　萧司璕看着他出神。
　　“你又做什么？”洛琬綎挥挥手。
　　“云卿，可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萧司璕问。
　　洛琬綎有些发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他这十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肆意。
　　“并没有。”洛琬綎垂下眸子，随之垂下的还有他的嘴角。
　　“那我就做第一个。”萧司璕伸手抚上他的脸，“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要多笑一笑。”
　　洛琬綎愣住了，不过立即他又笑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