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玉》零落飞雪

6、第 6 章 萧司

　　萧司璕慢腾腾地在街上走着，脑海中回想着皓擎对他说过的话。
　　“洛……”萧司璕默默念叨着，“被屠了全家，医术高明……难不成，让我猜中了？他确实是个世家公子？或者说，曾经是？”
　　萧司璕这么想着，没太注意看路，“咣”地一下同一人撞到了一起。
　　“对不住对不住。”萧司璕赔笑道，忽然一下就愣住了，“云卿，你怎么在这？”
　　“我记得我有跟你说过我今日要上街。”洛琬綎瞪了他一眼，“我脑后可没长另一双眼睛。倒是你，想什么呢？走路不看前方的吗？”
　　“我的错，我的错。”萧司璕挠了挠头。
　　“你在这作甚，不是进宫了吗？”洛琬綎问。
　　“已经看完了，”萧司璕说。
　　“这么快？”洛琬綎有些惊讶。
　　“我属实也没有想到，以为不过日头是出不来的 ”萧司璕说，“我把药方带回来了。你准备回去了吗？一起？”
　　“好，”洛琬綎点了点头，“药方我看看。”
　　“不行。”萧司璕拒绝了。
　　“为何？”洛琬綎问。
　　“走路不许低头看东西，回府再看。”萧司璕说。
　　“那你举着，我抬头看？”洛琬綎打趣道。
　　萧司璕笑了一下，轻推了一下洛琬綎：“快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路过一家酒馆。
　　“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如此对我说话？”酒馆中传出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
　　“是你们欺负人在先。”一道清脆的声音随后传了过来。
　　“这声音……”洛琬綎眯起眸子。
　　“是情儿！”萧司璕一震。
　　洛琬綎轻抿了一下薄唇，迅速进入酒馆。
　　“老子今天非得教训一下你，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馆内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容黝黑，左额有一块疤，“别以为你小丫头长得挺水灵我就会手下留情。”男人向萧司灵扔去一个酒罐子。
　　萧司灵避之不及，想伸手格挡。忽然间，一阵微风拂动，一道白色的身影完完全全挡在了萧司灵身前。
　　只听见了“当”一声，酒罐裂成了数个碎片。萧司灵颤抖了一下，但飞散的碎片没有一点碰到她。
　　“嘶……”酒罐子碎片在洛琬綎的脸上划了一小道口子。因为携带的酒水，让洛琬綎一时间倒吸了一口气。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哪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多管闲事？”男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哟，长得还挺好看。”
　　洛琬綎没答，只是轻轻扇动手中素白的扇子。
　　“你要怎样？”萧司璕出现在萧司灵身后，目光有些阴冷。
　　“你又是何人，竟敢如此对本大爷说话？”男人喝了酒，此刻看见他们便有些气愤。他看着萧司璕不同于洛琬綎的俊美，打心底有些嫉妒。
　　“欺负弱小女子算什么本事？”萧司璕说。
　　“怎么着？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教育我了？”男人吼道，“我可是齐家二少齐枭，就你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原来这齐家的家教竟是这般低下，居然教出这种子女。”洛琬綎在嘲笑。
　　“你！”齐枭双眼发红，“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会收拾你，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你也不是女子。”
　　“呵，那你来啊，怕你不成？”洛琬綎说话的声音很轻，看起来也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不知好歹的狗东西。”齐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他挥舞着拳头冲了上来。
　　只是在那时，洛琬綎依旧是白扇半掩面，唇角轻扬。一旁看热闹的女子被这模样迷得不行。
　　齐枭心中气不平。带着充满力量的向洛琬綎冲来。那一拳，却被这个看似薄弱的男子接了下来。而且，齐枭还被甩回了那张桌子上，桌子应声粉碎。桌旁的一个女人被吓了一跳。
　　齐枭被摔得叫一个狠。当时便起不来身了，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一旁的店掌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疼得紧，却又颤颤巍巍不敢说话，生怕得罪了哪个主。
　　“齐少！”被吓到的女人瞬间清醒，急忙过来搀扶他，“好你个小丫头，竟敢叫人来打齐少！你完了！”
　　“哥，你看这个女人，刚刚打翻了我的酒不说，还想找我麻烦！”萧司灵抱着萧司璕的胳膊。
　　“这位姑娘，是你们蛮不讲理先手伤人，到头来还要找我妹妹的麻烦，是不是有些不大合理？”萧司璕笑了一下，威胁的笑。
　　“你住口！你们的人伤了我们齐少，来日定有你们好看！”女人有些失态了。
　　“哦？是吗？那就先期待着吧。”萧司璕满不在意。
　　洛琬綎瞥了一眼两人，随后转身向店掌柜走去，轻轻微笑道：“掌柜莫怕。毁坏你馆内桌椅是我的错，这里是一些银子，算是我赔给你的。”说着，洛琬綎将一小袋银两交于掌柜手上。
　　掌柜慌忙接过：“多……多谢这位公子了。”
　　洛琬綎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了。”洛琬綎招呼两兄妹。
　　“哇，那是哪家的公子，生的好有气质。”酒馆里一个女子感叹道。
　　“是啊，竟会生的那样貌美。”与她同行的女人也赞叹道。
　　“那位姑娘是谁啊，居然能有幸结识这般公子。”那女子叹了口气。
　　“不知，但不得不说，那姑娘的兄长也生的极其英俊呢。”
　　听到旁人在议论，萧司灵抬头看了一眼洛琬綎的背影，如瀑的墨发上有一缕阳光映照。萧司灵有些出神，不知不觉中竟有些脸红了。
　　到了街上，三人并肩。
　　“那个……洛公子，方才多谢你了。”萧司灵说。
　　“无需多谢。”洛琬綎笑了一下，拿扇背轻轻敲了一下萧司灵的头，“下次小心点。”
　　萧司璕打量着洛琬綎：“可以啊，居然比我还先行。”
　　“速度比你快。”洛琬綎说，“亦或说是我乐于助人？”
　　闻言，萧司璕笑了。只是不得不承认，洛琬綎的速度确实比他要快的。
　　“走吧，回去看一下药方。”萧司璕说。
　　到了九王府。
　　洛琬綎喝了一口茶，淡淡地抿了一下。
　　“嗯，暂时没见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这些只是治疗普通风寒的药物。光凭这些，可治不了贵妃的病。”洛琬綎说，“你这茶不错。”
　　萧司璕：“淮南送来的乌龙，你若喜欢拿去便是。那你看这药需改写什么？”
　　“在没有亲自为娘娘探脉之前，这些都不好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娘娘得的，绝不是普通的风寒。”洛琬綎轻轻摇头。
　　“这……洛公子，你一定能治好母妃的对吗？”萧司灵有些急了。
　　“还请公主殿下莫要担心，”洛琬綎安慰道，“我定会尽力。”
　　“萧北，这药先不要吃，药多伤身，先给娘娘养养身子吧。”洛琬綎说，“你安全回宫，想来娘娘的精神头也好了不少，我需要找个时间去看看她。至于那个人，还需你们多留意一下。”
　　“嗯。”萧司璕点了点头，“那个假货那边我会盯紧的。”
　　过了一会儿，萧司璕送走了萧司灵。
　　“云卿，虽然现在已经四月份了，但是早晚还是有些凉，小心别受了风。”萧司璕取了一件外袍，披在了洛琬綎身上。
　　洛琬綎轻轻拉了下外袍的衣领处，垂眸望着池塘平静的水面：“多谢关心。”
　　半晌，洛琬綎没有再说一句话。
　　“呃……那个，云卿，早上的事，我向你道歉。”萧司璕有些愧疚，“当时我并不知你的亲人已不在，说了那些话……对不起。”
　　闻言，洛琬綎转过头来，一双桃花眼看着萧司璕：“你调查我？”
　　洛琬綎的语气有些冷淡，让那其实并不冷冽的目光变的让人无法直视。这让萧司璕有些慌了神。“不是，那个，你听我解释……”
　　“你说。”洛琬綎轻挑了一下眉毛，双手环胸盯着萧司璕。
　　“云卿，你相信我，我绝无恶意。我派人调查你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一些。只不过你什么都不愿告知与我，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萧司璕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洛琬綎沉默了片刻。
　　“若你想知道，来问我便可。”洛琬綎说，“不过我所能靠诉你的多少，要取决于我对你信任的多少。如今你我刚相识不久，我便不可能事事都告知与你。但是，请不要再私下调查我。”
　　“好。”萧司璕爽快地答应了。
　　“走吧，回屋了。”洛琬綎说道。
　　“嗯。”萧司璕把洛琬綎送回了房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萧司璕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那句话：“仅剩他一人……”
　　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萧司璕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他一直在为早上的事后悔，虽然洛琬綎原谅他了。
　　第二日早上，萧司璕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房门。一抬头竟看见洛琬綎，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早，”萧司璕说，“你怎么这么早来这了？”
　　“我来找你，刚想敲门你便开门了。”洛琬綎说。
　　“什么事？进来说。”萧司璕将门再敞开了一些。
　　洛琬綎轻轻提起裙摆，踏进房门。待洛琬綎进去后，萧司璕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然后也走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