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摆平 谁要是有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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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霜觉得自己的男宠比别人家的凶太多了。
比如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笑的人畜无害的青年，却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但他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肯定不会因为一个笑容就退缩。不就是笑吗，谁不会啊。
韩彻一直知道这世上有为了美色不要命的人，这不今天就见到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调戏人不要命的大美人不仅一脸执着的等着，还回了他一个得意洋洋的笑，一时只觉得面上发烫。但是叫夫君是不可能的，叫出来以后他韩彻的脸往哪搁，日后又该如何重振夫纲。
“夫君”
林九霜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两个字实在是意味深长，绝对是没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又想着谁要是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小娘子，保证新婚之夜就暴毙在家中。
“诶，乖，夫君帮你。”
韩彻第一次觉得论脸皮他比不过别人，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好在那个称呼喊了一次就不怕第二次。他揉了揉脸保证自己还能清醒的正常思考，而后就开始讲述他今天的经历，当然讲述途中他还不忘添油加醋的抹黑孟泽。
讲完他“柔声”问道：“夫君打算怎么做啊。”
见韩彻“适应良好”，林九霜也不再多逗他，只是说道“孟光不能动，”
“呵”
林九霜横了一眼这个应该是在瞧不起他的人，继续道“但是孟宪跑不了。”
“怎么做？”
“先帝的公主缺个伴读”
韩彻有点迟疑的说道“孟宪比我还大，公主今年才三岁。”
“我喜欢公主就喜欢。”林九霜悠悠叹道：“你应该也知道如今的朝堂就是一趟浑水，清官难做主，权臣多为贪。孟光三朝老臣，手里的人遍布朝野，所以就算他知道他儿子有多混，他也不怕。不过这次只能算他倒霉。”
韩彻有些奇怪，这案子从头到尾他都看了，可以说孟宪的作案过程十分顺畅，虽然被查了出来那也纯粹是因为没想着抹去作案痕迹，和倒霉半点都不沾边。不懂就问是一个好习惯，于是他接道“哪里倒霉啊？”
林九霜笑睨了他一眼道“遇上你新官上任算他倒霉。之前没人管，是因为他们都不想得罪这位元老。不过我不一样，我不需要同盟，也不怕他们勾结。在他们眼里我是条疯狗，逮着谁他也只能自认倒霉。我要人进宫，他也只能送人进宫。不仅如此我还要他感恩戴德，叩谢皇家恩典。”
“不是总有人上书说皇宫像是我家后花园吗，虽然他们只是在给我戴高帽子，但是我觉得这话挺对的。毕竟人进了宫里，是生是死，我说了算。”
大内总管的底气，学不来学不来。韩彻摇了摇头，只觉得这朝堂冷的让人心寒。
其实回程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理智上他知道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忍下来，等待日后的机会。但是心里的江湖道义告诉他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起码应该把公平正义还给他们。
实现大义需要牺牲，在进入官场前韩彻就知道他注定要舍弃一方，但他还是迷茫了，他不确定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一次次的忍耐退让到最后他是否能坚守本心，他又会不会是下一个林九霜…
韩彻微微仰头看着林九霜，突然想起外面的传闻。传闻里林九霜心狠手辣，残害忠良，可现在他真正见到这个人了，却在想，这个人十八岁独掌大权清洗朝堂时会不会害怕，守着什么都不懂的小皇子会不会迷茫，面对官场老油条和太后的虎视眈眈他又做过什么退让，他有没有不愿做出的取舍，那时有没有人护着他…
韩彻不敢继续往下想，因为他想起清风阁的老前辈说过喜欢一个人往往是从心疼他开始。他不受控制的想象只会加速他的沦陷。但他又压不住心底密密麻麻的疼，所以他一把拉过林九霜，强硬的把这个可恶的始作俑者压进他怀里，任由自己放松在这个让双方都不太舒服的怀抱里。
林九霜佝偻着身子，头被迫埋在韩彻怀里。他浸淫朝堂多年，自是能轻易看懂每个人的情绪。所以在看着韩彻的神色从感动到委屈再到最后的心疼，他已是多半猜到他的男宠大人的心思。过去的事他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是这份迟来的关心他决定收下。
院子里弥漫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暧昧，空气也好像染上了情色,变得黏腻起来，林九霜也不是很愿意打破这么好的气氛，但他整个人蜷缩在韩彻怀里，略有几分可怜。为了自己的腰着想，他还是开口了。
“夫人，我好累。”
“闭嘴。”
“我抱着你吧。”
“滚。”
第二天一早，韩彻早早去了驻京营。他知道昨晚是他主动抱着林九霜在屋门口站了好久，但这并不影响他现在想躲着林九霜。但是驻京营里也没什么事情，所以韩彻就在院门口闲坐着看人来人往，一坐就是三天。
看他这么清闲，孟泽倒是坐不住了。孟泽主动登门想要探听案情，韩彻却也不同他聊案子，只是聊京中的八卦，每次孟泽想要试探什么都被他轻易的带过。
韩彻的态度着实是让孟泽摸不着头脑，但他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继续不停的试探。
这倒是也便宜了韩彻。其他各司看着孟泽频繁登门，从中倒是体味出了不寻常的意味。于是其余两司司长和营中掌管士兵的长官纷纷提着东西上门，表面是恭贺韩彻新官上任，实则却是想要摸清韩彻的底细。
韩彻自是明白这些人的小九九，但他也只是冷着脸和这些人打太极，因此一时之间没有人真正清楚韩彻这位新来的副统领究竟是何方神圣。
终于在第三日，宫中传来消息，宣孟光之子孟宪进宫伴读。朝中没人摸得准当今圣上的心思，于是按照惯例大家把这件事算到林九霜头上。
韩彻这边得了消息就直接回府，为了躲开孟泽还特意绕开审判司附近，不想他刚一出大门就直接撞上了孟泽。
韩彻努力摆出一副死人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而孟泽面上也还是那副热情的笑容，不过说出的话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大人好手段，看来是孟某低估大人了，虽然某不知道大人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过早暴露实力可不是明智之举。”
韩彻虽然心底得意但他一向秉承着低调的原则，于是只是平静的接道“这就不劳您挂心了”。说罢扬长而去，留下一个高手退场的背影。
韩彻回府后觉得心里一阵舒爽，当然他一向有恩必报，此时更是不敢忘记为他出头的大佬。经过这三日，韩彻已经平复好了心情，并且又开始对勾引林九霜这个任务跃跃欲试。
所以他决定在林九霜的院子里等人回来，并把自己奖励给他。毕竟他是一个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男宠。
不过可惜林九霜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今日备受小皇帝宠爱的总管大人不幸被留宿在宫中。
之后的几天韩彻再去营中时，众人的态度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冷漠疏离，甚至还要比之前更甚。他知道应是孟泽从中作梗，不过林九霜给他铺路至此，要是还抓不住机会，他就应该卷铺盖走人了。
韩彻直接去了驻军处，接连挑战了三名长官，而后又接受了几个不服气的士兵的挑战，小露一手就成功收获一众追随者。
这就是当武将的好处，军营里强者为尊，拳头硬的人就有话语权。之后他就带着新收获的几个跟班们去三司踢馆，留下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成功敲打了之前那些忽视他的人。
在这之后一切走上正轨，他这个副统领也总算是名副其实了。
就在韩彻得意了没几日，他那本该安安静静养老等退休的便宜上司找上门来了。本着上司大过天的原则，韩彻也学着孟泽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开始热络的寒暄。
不过可惜的是，不知是他不太熟练，还是他的这位上司过于冷漠，他们之间的气氛始终维持在一个尴尬的状态。
最后还是韩彻忍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率先开口道“孙老，您来这是有什么吩咐吧。”
韩彻看着面前这位坐的安安稳稳的官老爷只是淡淡的瞟了自己一眼，之后仍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继续低头品茶。
良久，孙老才像是终于想起自己的来意一般说道“后院有个文书阁，你去整理一下”
韩彻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面前这人说话是一件好事，但是第一句话就这么不中听真是令人不大高兴。“孙老，我好歹也是个副统领，营中大小事宜都要我负责的，整理档案这种事还是交给底下人…”
“那些档案涉及机密，外人我不放心，必须你负责。”说罢，孙统领直接起身利落的离开了。
“听人说完话能死吗，大人物的时间都这么宝贵啊。”韩彻小声骂了一句，衣袍一撩就直接坐在房门口生闷气。但是生气归生气，今天这位大人的来意他已经很明白了。
将他打发去做收拾档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明摆着是不待见他的。一向不管事的统领却独独对他表现出了厌恶之情，底下人肯定会对他产生诸多负面猜测，有孟泽那个不省心的在，想来不会太久，营里就会充斥着关于他的各种谣言。
能说的不过就是他的身份，想来最差的应该也就是说他是谁家养的小白脸，可惜他的身份好像还要再差一点——当朝大太监养的小白脸。
想到林九霜，韩彻突然轻笑出声。而后他又不自然的掩饰着低头咳了咳，假装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即开始正视自己的处境。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因此无论韩彻愿不愿意，破局之前他要做的还是尽快把上司的任务完成了，同时不能在工作方面让人抓住把柄。
不过在进入档案室的那一刻韩彻就后悔了，其实他也可以选择拿刀架在那位老大爷的脖子上，让那位在岗多年业务熟练的统领大人亲自整理。
刚一进门，韩彻就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他也不知道吸引他注意力的是让人下不去脚的散乱一地的卷宗，还是在角落里摞的如小山高的档案，但他知道这些东西都可以亲切的统称为任务。
此时的他才真正理解林九霜的感受——床才是官场人唯一的乐园和最后的净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摆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