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解决 作为你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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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彻好久没有哭过了，因为眼泪没有用，只会显得他软弱。
所以一开始他还只是无声的哭，但多年来积压的情绪一朝爆发，想停也停不下来了。所幸在林九霜面前他已经丢过太多次脸了，不差这一回了。
他控制不住的呜咽出声，下一瞬就被人揽进怀里。他作势挣了一下，没挣动，便就此安稳下来，伏在林九霜怀里，哭声隔着衣服还能减弱几分。
他感觉到林九霜一只手扣住他的头，另一只手一直在他背上来回抚摸，时不时还传来几句低声的安抚“慢点哭，气喘匀了。”
韩彻一边哭一边不受控制的想起他之前见过的许多腌臜事，豪门大族强抢民女的手段他自是知道一些。
之前他一向标榜自己虽然不是江湖侠士，但也和组织里的杀手不一样。他以为自己还有人性，还有底线，但林九霜出现了之后，他的底线只剩下林九霜。
他小时候没有张口要过什么东西，长大后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却不肯喜欢他，一心吊在他最讨厌的人身上。
韩彻眼底逐渐冰冷，他想如果他打断了林九霜的腿，把他关起来，这个人是不是就归他了。他会给他买最好看的脚链，最好吃的糖葫芦和最好玩的话本，他们就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韩彻越想越兴奋，突然感到额头一痛，抬头正对上林九霜的目光，眼底不自觉划过一丝心虚。但他毫不退缩，这个人阖该是他的。
林九霜屈指弹了韩彻一下，低头迎上韩彻的目光，少年眼睛里还含着泪水，眼角带红，满眼都是委屈和茫然。
林九霜只觉得自己心软得一塌糊涂。从他第一次见韩彻起，他就注定被这个少年吃死了。
“我不喜欢他。如果这辈子我能有幸喜欢上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只会是你。”
韩彻愣住了。惊喜实在来得太突然了，他已经被砸蒙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出声确认一番，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激动的看着林九霜，听他继续道“我只是被关在宫里太久了，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但你对我是特别的，我愿意为了你去学习这种能力。”
“既然现在是你喜欢我多一点，那我能不能仗着你的喜欢要求你无条件的相信我。”
“相信我喜欢的只会是你，相信我可以喜欢上你，相信有一天我对你的喜欢可以超过你。”
韩彻用力咬了下舌尖，脑子依旧不大清醒。他的思绪很复杂，他想要毫无犹豫的答应林九霜的请求，又担心今夜是另一场幻梦的开始。
他害怕被骗，害怕重蹈覆辙依旧做了那个人的替身，害怕他付出了感情最后都是一场空。上一个五年他是在清醒中沉沦，真相揭开后至今不敢再回去；这一次他是真的喜欢林九霜，一头扎进去很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什么凭仗都没有，就只有眼前人的几句话，他赌不起。
“好。”韩彻道“我相信你。”
他赌不起，希望林九霜不要让他输。
他们抱在一起，直到天边泛白。
韩彻被林九霜抱回去的时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他隐隐约约见到一片金黄。这一次，是阳光主动落在他身上。他缩了缩身子，躲进林九霜怀里，明亮且温暖。
韩彻醒来时不知为何嘴巴有些痛，刚要抬手确认一下就被另一只手拦下禁锢在怀里。他侧头看过去自己的手被贴在林九霜的心口处，韩彻觉得耳尖有点发烫，他慌忙掩饰道“你怎么还没走。”
林九霜喜欢看韩彻害羞的样子，白里透红的耳尖诱人极了，让他总是忍不住想咬上一口，所以只要有机会他都会顺势调戏一下。“蔺浩都可以不上朝，我凭什么不行。这次是我好不容易把夫人哄回来了，我不多看着点，下次又跑了怎么办。”
可惜韩彻故意避开了他的调侃，装作突然惊醒的样子道“我还没找霍忻父子俩算账呢。”
林九霜眉头一跳，面对不解风情的爱人能怎么办，宠着吧。他只得跟着正式起来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韩彻正色道“当杀。这二人不忠不义，难堪大任，且军营中大多是跟着蔺浩出生入死的老兵，突然更换长官，很难服众，若日后蔺浩被害之事爆出也会使将士们心寒。”说完韩彻还有些忐忑，他担心自己的想法有些残忍，会让林九霜不喜。
没办法，从前的他虽然厌恶杀人，但也没有特别在意，不然犹豫一时死的就会是他。但认识林九霜后，他开始在意自己以前的经历，有意无意掩饰自己的过往，故意将自己往正常人的方向靠拢，但思考和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林九霜颇为赞同的点点头“那我把蔺浩的情况透给他的那些兄弟。”又随手撸了把韩彻头顶上炸起的毛轻笑道“瞎想什么，死在我手下的人可比你多的多。”
韩彻揉了揉耳朵，脸上也有些发热。他有些招架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后才小心翼翼提议道“我可以帮忙。”
“不行”林九霜下意识反驳道，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温和了语气接道“你去帮忙容易暴露出我幕后主使的身份。放心，最后会把人交给你的。”
韩彻有些不情愿，最后还是妥协的哼了一声。
两天后，霍忻父子俩被关起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韩彻正在驻京营浇花，营里近来风平浪静，他倒也乐得清闲。
韩彻对于林九霜的动作之快倒是并不惊讶，睚眦必报可是这位千岁爷的特点。不用他提，林九霜也早就在筹备报复计划。
他扔下手里的东西，慢悠悠往外走。
到了约定的地方，是一座地牢。牢里阴冷潮湿，却还是有些许光透进来，他顺着光找到了霍忻父子和一个陌生的姑娘。
“桑为民之女，桑赞。”林九霜见到他，招了招手。这人今日穿了一身青衣，手里拿了把折扇，颇有些风流俏公子的味道。
韩彻冷着脸，强迫自己将注意放在牢里的几人身上，余光却频频落在身旁的林九霜身上。他犹豫几番还是小声嘀咕道“打扮这么好看给谁看。”
林九霜正认真打量着那三人，听到这句话一时没绷住脸上的神情，大笑出声，末了还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
“乱吃飞醋。”他低头看了眼气鼓鼓的少年，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又趁韩彻爆发之前迅速开口道“霍忻，是我。”
“林大总管这是出尔反尔。”霍忻嘶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的脸一半隐匿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我不过是落井下石。”林九霜淡淡道。
“你这是自寻死路。你以为朝中那些人为什么一再容忍你，不过是看在你还算听话，行事有规矩的份上放你一时罢了。你现在的行为就是把你自己往死路上逼。”霍忻刺耳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韩彻皱了皱眉，不由得担忧的看向林九霜。
韩彻轻微的扯了扯林九霜的袖子“要不还是…”
“桑赞，你呢？”林九霜拉住韩彻骚乱的手，握在手里，又悄悄磨蹭了一下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愿与霍郎同去。”清脆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坚定，韩彻转头看她，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心性倒是比许多男子都坚强。
“我知道了。”林九霜应道，转身牵着韩彻离开。
刚出来时，骤然接触阳光韩彻不适应的眯了眯眼，下一瞬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眼睛。
“慢慢来。”
微弱的阳光从指缝中漏进来，这是他第一次直视太阳的方向。
韩彻看着看着觉得眼眶泛酸，他放弃般闭上眼轻声道“那个女孩是无辜的。”
林九霜没有拿下他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声音却带着冷意“霍朗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主动勾结桑为民。桑为民命令他搜集蔺浩的贪污证据，他完成的十分出色，之后又极力劝说他父亲加入。”
“霍忻这个人我了解，他戎马一生，是为我大周出生入死的英雄。跟着蔺浩几十年，从不在乎所谓的荣华富贵，不然蔺浩也不能如此信任他，但他为了他儿子，背叛了他的兄弟。”
“相比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背叛兄弟还得与敌人成为亲家的霍忻或许更值得同情。英雄迟暮，落得此结局，谁知道不叹一句可惜。”
林九霜害怕韩彻会心软，心软是很难在朝廷中活下去的，他不得不加重语气道“朝堂争斗，所有人都值得同情，却也没有人值得同情。将军府这么大的事，桑赞作为丞相嫡女必是知情的。早在桑为民提出条件时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了她的家族，她的父亲。”
“现在的她可以作为霍朗的爱人而死是我能给她的最好结局。”
韩彻默了一瞬，随即扯下林九霜的手，突然暴露在阳光下，他的眼睛有些刺痛。但他并不在意。
他侧头看着林九霜郑重道“作为你的爱人而死也是我最好的结局。”
林九霜心颤了颤，一种不知名的情感从他的心口出蔓延开来，酸涩又甜蜜。良久他轻叹道“好啊，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