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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总算赶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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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赶到了,看着匾额上“惊云山庄”四个笔走龙蛇的大字,嘉宝一跳一跳的蹦上去,抓着铜环就是一阵猛敲:“爹爹,嘉宝回来了,爹爹,快开门哪。”
很快就有人把我们迎了进去。
虽然没见过,可是师兄还是很好认出来,不说他是嘉宝的爹爹,更因为他沉稳大度的气派以及年逾不惑却仍是保留着昔日夺目的光彩。
他对着我点了下头:“无痕……师弟么?”或许是看到我的男装,即时转了口。
我微躬身:“师兄。”
“没有时间寒暄了,跟我来。”雷厉风行的作风,难怪惊云山庄能跻身天下四大山庄之一。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居然……
踏进飘着药香的房间的瞬间,我一眼就认出了……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不现少年的清涩,取而代之的是功成名就睥睨天下的傲气,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如果说昔日的他是埋在沙砾中的珍珠,现在的他就如一颗夺目绚烂的明珠……只不过这颗明珠现在显得异常疲惫……
曾想过千万种与他相遇的情景,却不曾料到会在此时,此地……仿佛惊雷敲在我的心上,震的我摇摇欲坠……
觉察了我的异样,嘉宝担忧的拉拉我的衣袖:“无痕哥哥,你怎么了?”
从震惊中惊醒,我深吸口气,努力平复波澜起伏的心,我的容貌已经改变,个子也长高了,即使是熟识的人也不能认出来……不用怕……不要怕……
一个年轻男子立在床边,像是一把利剑般冷清。一个胡子邋遢的男子从瞌睡中醒来,看到我,跳起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是神医么,只要你救得六弟性命,你要什么本王都给……”
“你再抓着我不放,就算你给我全天下,也救不得他的性命。”我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趁着他微愣时刻,我佛开他的手,往床边走去,只是……路过他身边……脚步略滞……
床上的男子年纪不大,但是颜色憔悴,形容枯槁。面色微青,唇色泛黑,是中毒征兆。
我放平他手臂,搭上三指,闭上眼睛。
动而中止,良久自还;脉跳中止,止有定数。这是脏气衰微,元气不充,气血亏损的症状,故脉缓弱而歇止,且止有定数,歇止的时间较长。所幸的是,脉象虽然微弱,但间中不时的跳动显示了倔强的生命力。
还好,有救!
我取出一颗护心丹,喂他服下。再用刀在他手臂上划开寸余长的口子。
“嘉宝,诊盒。”
我取出诊盒中的金针,示意燃起一只蜡烛。解开他的衣服,选准穴位,将金针在蜡烛上烘烤,然后缓缓刺入。
天突,人迎,云门,神封……少海,太渊……我谨慎的刺入最后一根,然后道:“需要一个内力高强的人,助他将毒逼出来。”
“我来。”如剑的男子脸色郑重,扶起男子身体,双手搭在其背后,盘腿坐下。
片刻之后,一条黑线在他手臂上游走,先前被我用刀隔开的伤口缓缓渗出黑血,我用金针挑了一点,放在鼻下嗅嗅,然后拿出一只瓷瓶,将流出的黑血都收入瓶中。
一盏茶后,渗出的变成红色,“好了,可以停下了。”
我掏出一颗药丸,“给他服下。”马上有人接了过去。
我要来纸笔,略一沉思,飞快写下药方,嘱咐道:“这方药,连抓七日,不可间断。”
“还有,近日他用人参,熊胆过多,暂时就不要再补了。待他醒后,食用清淡的食物即可。”
然后,我对着师兄道:“我累了,能给我一间房么?”
勉强维持着清冷的面容直到来人关上门。
所有的掩饰刹那间溃不成军,腿在颤,手在抖……已经四年了,还是不能忘,无法忘……桃花树下的彼此承诺……还有……推我下地狱的冷酷无情……而他,已经功成名就了……
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
师父,我怎么才能做到“遇事不可过忧,既事不可留住,听其自来,应以自然,任其自去”呢?
晚上为了给我接风,也是为了答谢我的援手,这个宴会我不得不去。
苦笑一下,收拾好面部表情,踏出房门的那刻,我告诫自己:我是纪无痕,不是云朵。
席间,师兄逐一为我介绍。
没想到,那个邋邋遢遢的男子竟然是位位高权重的王爷——楚国四王安王沈放,中毒的是他的六弟静王沈钰,那个给我感觉像是一把剑的人是安王爷的贴身侍卫燕飞——也是师兄昔日好友。
而他……
“这位是我大楚的翰林学士,也是章化三十二年的状元许竞飞许大人。”
我知道,他一向聪明,又勤勉好学,这状元果然考到了,耳畔又响起了童稚的声音“阿朵,等我将来中了状元,你做我的新娘子好不好”……
“……无痕哥哥,无痕哥哥……”嘉宝的声音远远传来,“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我躲开嘉宝触摸的手,不自然笑道:“没事,没事。”
许竞飞的眼神看的我怪怪的,让我十分不自然。
“青云,你怎么一直盯着纪先生瞧?有什么不对么?”安王发现了许竞飞不甚合适的举动,出言相询。青云!青云!这是他的字么,果然很……合适。
“哦,没什么。”他的眼睛还是盯着我不放,略带迷茫,“只是……觉得纪先生很面善,似乎哪里见过。”
我端起茶杯,掩饰不适的神情,淡然道:“许……大人想是认错人了吧,草民一直跟随师父住在深山,该是没有机会见过大人的。”我的解释入情入理,他没理由怀疑。
还是安王打开了沉闷的局面:“纪……我看先生年纪不大,索性托大,叫声贤弟了,也莫要称呼王爷了,叫声四哥就成。”
“那怎么成,礼不可废。草民还是遵循礼法才是。”我婉拒了安王的好意。笑话,我无权无势,能让他看上眼,不过是我的医术,其实更可能的是师兄的势力罢了。皇室争斗,自古不鲜,我才不会笨的卷入其中。
饮下一杯酒,我对师兄说:“六王爷的伤已经不碍事了,明日小弟便要离开,这里先向师兄请辞了。”
师兄微微蹙眉,似乎对我的突然求去不解:“怎么,师父还有什么交代么?”
“不是,只是小弟的一点私事而已。师父吩咐小弟多些历练,以求增进医术。”
“怎么,无痕贤弟这就要离开么?本王与贤弟一见如故,很是希望贤弟多停留几日呢。”安王的声音温和而又平易,无怪乎民间赠与“贤王”的称号。
“无痕哥哥,你要去哪里啊,带上嘉宝好不好!”吃的不亦乐乎的嘉宝含糊不清的说。
我摸摸嘉宝的头,避开安王的垂询:“无痕哥哥要做的事很重要,嘉宝不能跟着的。你在爹爹身边不要胡闹了,要乖乖的,懂么?”
嘉宝不依不饶,我褪去温柔的面容,冷声道:“要是敢偷偷跟上来,嘉宝,你该知道会怎样!”
看着嘉宝垂头丧气的模样,我有些不忍,可是那个地方绝对不能让她跟着的,因为……那是……
我阔别了四年的家啊!虽说当年的离开是迫不得已,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却步不前,要怎么解释这一切呢,我的失踪,我被改变的容貌,这一切的一切我要怎么解释给爹爹呢……
不知是不是近乡情怯,我感觉今夜的风格外清冷,让人无法入眠。我索性推开房门,坐在廊上的长椅,背靠着石柱,闭上眼睛。
碎碎的脚步声走到我面前停了下来。
“纪……先生。”是他。“夜深露重,莫要着凉才是。”
我依然未起身:“许大人,深夜到访,却为何事?”
“这个……”他微微一顿,道:“自是为了感谢纪先生救治了静王殿下,殿下在我府中中毒,若是有什么差池,怕是下官府上都要受连累。多亏先生妙手回春,等于救了下官一命。理应道谢才是。”
“不必。”我的声音冷冷毫无温度,“救人只是师命而已,你不必谢我。何况,安王殿下已经赏赐了许多金银,大人不必如此。”
“先生……”
我打断他的话:“我累了,容草民告退。”不等他回答,走回房间,关上门。
夜凉如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