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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夜幕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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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繁香湖畔明灯高悬,整个湖边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
也不知道看台下的人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精力,持续了整整五个时辰的盛会可是把我折腾的够呛。不错,歌舞真的很好看,可是,整整看上五个时辰……还不如让我练上五个时辰的剑,哪怕是看上五个时辰的书也好啊……
我困倦的摇了摇酸痛的肩膀,还好,马上就会完了。若不是要给暖墨面子,说不准我早就抬腿走入了。
下面那些才子们正在激烈的讨论着到底花落谁家。沈非意犹未尽的凑过来,感慨道:“都说自古侠女出风尘,倒不如说是才女出风尘。啧啧啧,想不到这烟花之地竟然也是藏龙卧虎。”
诚然,士子文人出的对子,被佳丽们不假思索的答出——我轻笑……
这边,沈非依旧在细细回味。
“揉春为酒,剪雪为诗——对的工整。
十美容颜,五分造化,五分妆成;两倾品貌,一半生成,一半饰成——对的雅致。
佛言不可说,不可说;子曰如之何,如之何——对的巧妙。
白头翁,持大戟,跨海马,与木贼、草寇战百合,旋复回朝,不愧将军、国老;红娘子,插金簪,戴银花,比牡丹、芍药胜五倍,从容出阁,宛如云母、天仙——无痕。”他转头对我笑道,“这里竟有你专长哦。”
我听了抿嘴笑,这本是师父闲来无事对下的,那日我信手写了下来,被暖墨看到,想不到今日竟是派上了用场。
没有什么悬念,状元、榜眼、探花各自名花有主了。
状元——葳蕤(京都)
榜眼——楚腰(郴州)
探花——暖墨(江州)
好容易挨到结束,我拉着口不停言的嘉宝和念奴转回。出得不易居,恰巧遇见了安王殿下及随行的许竞飞和……宛如雷震,重重砸在我心上。尽管心中早已有了这个觉悟,却从没有想过,会真有这么一天……纤纤素手轻挽他的手臂,笑语盈盈,一袭白衣在月下仿佛优雅动人的仙子般——不是一再告诫自己,放手,忘记么?
显然他们也看到了我们,微笑着朝我们示意。突然之间,一股冲动促使我离开这里,因为,再留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心中一股恣意的烈火似乎在瞬间猛烈的燃烧,叫嚣着要冲破血脉、皮肤,焚烧尽所有的阻碍,只有用尽所有的气力才能压制住它的狂怒。
也许是我此刻脸色十分难看,也许已经注意到我的怪异,嘉宝怯怯的唤道:“无痕哥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吸口气,放开嘉宝,努力使得表情显得轻松些:“嘉宝,我有些不舒服,先离开了,你和念奴早些回家,知道么。”言罢,无视嘉宝的呼叫,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走进熙攘的人群中。
烈烈作响的风声刮过耳边,两边树木模糊的影子急速的退后,在暗夜中显得面目极为狰狞。我施展开“点水无波”在空旷无人的小道上急速奔跑,似乎这样才能完全释放出心中的……恨意。是的,恨意。尽管我说过要忘记一切,不再记恨,可是……悲哀的发现,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整整四年,我把一切都深深埋进内心深处,不去想,以为这样就能忘记,可是……当所有的记忆被翻出来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是更多更深的怨恨……甚至开始妒忌那双能够搀扶他的双手。
“啊——”我仰天长啸,声音宛如利箭穿透一层层的夜幕射到无穷无尽的天际。伸手折断一根树枝,我漫无边际的信手乱舞,本来缥缈的穿云剑法被我使得霸气十足,毫不犹豫出剑,收手,再出剑,再收手——漫天飞舞的落叶被整齐的从中间辟开,纷纷扬扬飘落,沾染了我一身。
我清冷的凝视着……耳畔微动,树枝流星般刺向左侧一棵大树……之后。
“喂,喂,喂。你还真的下杀手啊。”沈非欠揍的声音凭空响起,只一闪,轻巧的闪了过去。
我充耳不闻,手下仍是剑剑不留情,沈非并不招架,只用轻功闪躲,边躲边喊冤:“我不过是担心你过来瞧瞧罢了,若是不高兴说声就行了,不要这样吧。”一跳一窜的模样颇为狼狈。
我不做声,只是手出得更快。
“嗤——”的一声,沈非的袖子被树枝扯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我的剑势这才缓了下来。
“好了,满意了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衣服啊。”聒噪的声音带着埋怨,气恼,却是莫名的安了我烦躁的心。
抛开树枝,我开口道:“不就是件衣裳么,赶明儿我给你买一百件,让你穿到死还有剩。”
斜挑着眼,紧皱着眉:“什么时候你的嘴变得这么毒啊?”
我不理会他,随性坐到地上,躺下。刚才大大的发泄了一番,才觉得心里好多了。
“沈非,我想喝酒。”头枕着手,慢悠悠道。
“酒?正好,我也想喝了。”他的眼睛狡黠的宛如一只灵动的狐狸,璀璨的目光在夜色中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上几分,“我知道哪里有好酒,跟我来。”
晚风习习,轻柔的吹动我散落的发丝。天上一弯新月躲在云彩后面,朦朦胧胧,像极了轻纱遮面的女子娇柔可人。
不得不说,坐在半山腰的望月亭上,饮上一口甘醇的女儿红,真是惬意之极的一件事。
“沈非,如果情人和权力这两样,你会选择什么呢?”此刻的我头昏沉沉的,面庞发烫,半倚靠着沈非慵慵懒懒的问道。
他嘻嘻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这个嘛——”拉长了声调,摇头晃脑的苦苦思索,“那要看是个西施还是无盐了。”
“你们这些臭男人。”我狠狠推了他一把,差点把他从亭子上推到地上。惹得他哇哇乱叫。
“如果是我,”我晃悠悠的站起来,伸开双臂,高声道,“如果是我——我什么都不选,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自由。不要权力的羁绊,不要爱情的约束——像一只苍鹰般游曳在无穷的天际,做我想做的,自由自在。”
“是么?”沈非也踉踉跄跄扶着我站起来,也学着我伸开双手:“如果是我,我要……我要……要什么呢,让我好好想想……”
“如果是我,舍江山而取美人是也。因为江山太沉重了,我背不动,如果是美人,我背上十个都没有问题。”然后大大的饮一口酒。
“你这个色鬼。”我恼怒的打在他手上。
“咣当”一声,我和他都呆住了。
半晌,沈非才反应过来,心疼之极道:“二十年的的女儿红啊,我好不容易才挖出来的啊,你这个坏蛋。”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笑着,“不就是女儿红么,赶明儿我请你就是了。”说着,重重打了个酒嗝,重新坐下来,斜靠着亭子上的琉璃瓦躺了下去——强忍了半天的浓浓睡意袭来,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