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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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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非常糟糕。床上女子脸色黑红,舌头黑青,牙龈出血,脉象感觉轻平,散似杨花,迟而且柔,涣散不收,竟是散脉。我紧皱眉头:她怀了身孕,又被人强行灌了红花药水,现在胎儿已经死于腹中,却无法顺利产下——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怎么样?”葳蕤和暖墨焦急的问道。
“很糟糕!”我叹气,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这样对一个女子呢。
沉吟一下,我写下一张药方:当归二两、川芎一两,碎为粗末。每服三钱,以水一碗煎至将干,加酒一碗再煎开水后温服,半个时辰再服一剂。
让人先去抓药煎熬。然后,拿出金针,在她合谷,三阴交穴扎下。
待到女子饮下药水,我收拾诊盒,道:“最好有人一直看护着她,服下三剂汤药后如果见红,则胎儿可以顺利产下,就好了。”
“大夫,小姐没有事了么?”叫坠儿的女孩神情焦灼的问道。
我怜惜她的一片忠心,和声道:“只要产下死胎,就没有事了。好了,你要好好照看小姐,知道么!”
然后对暖墨道:“我就住在那家客栈,若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就是了。”
好饿啊!忙碌到现在还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呢,我拍拍肚子,回到客栈,准备梳理一下再下来吃饭。眼光瞟到了那两个男子,居然还没走。我耸耸肩,他们走不走又不关我的事,这客栈又不是我的。
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吵吵嚷嚷的进来三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为首的獐眉鼠眼的呵斥到:“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敢跟咱们柳府作对,快些给大爷出来。”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风声传的也未免太快了吧。
估量一下情势,这几个莽汉倒还不是我的对手,可我并不想在这里闹出什么大的动静,能不出手还是尽量不要出手的好。这里离那两个男子只有几步的距离,我脑子飞快的算计着如何不着痕迹的绕到那里去,找个替死鬼。
“几位大哥,找的应该就是区区在下了。”脚步微错,略一躬身,背对着两人的方向。
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一番,为首的男子横眉冷眼到:“敢给念奴那个贱人救治的就是——你?”拉长的声音表明了对我的不屑。
往后略退一步,我仍是一脸微笑:“不敢当,正是在下,请问几位有何见教?”
那人抬手向我肩膀抓来,我害怕似的闪躲一下,又成功的退了两步:“几位大哥好好说话就是,动手动脚成何体统啊。”
“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我们大人已经严令不许给那个贱人看诊,你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今天要爷们帮你松松筋骨才是。”话音未落,挥手就要动手。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还差一点点……
“住手!”不算洪亮的声音但是严肃威严,成功的制止了这些家伙们的嚣张。
不过,却是我最不乐见的人……
看到来者,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家伙立马换了一张谄媚的笑脸:“哟,这不是许大人不是!大人怎么……”
不待他说完,许竞飞厉声喝道:“天子脚下,居然敢当众殴人,聚众闹事,难道就是柳大人的驭下之策么?”
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男子唯唯诺诺,不敢再说什么。
“还不快滚!”
得到斥令的家伙们立刻作鸟兽散了。
受到惊吓的掌柜从柜台后面慢慢探出头,肇事的无赖流氓都已经离开,寂静的空间只剩下我和……默默相对。真是的,我苦笑,越是不希望见到的人怎么越是躲不开呢。没有办法,好歹人家也是救了我,总不能不说声谢谢吧。
我抬了抬有些僵硬的腿,堆上清淡的笑容,躬身作揖道:“多谢许大人。”
许竞飞略显迟疑的过来想要扶起我:“在下也只是路经此地,碰巧而已。纪先生不必如此客气。”言罢,些许急促的问道:“先生于我有恩,相逢不如偶遇,便让青云做个东道,聊表谢意如何?”
我无意与他再有什么瓜葛,只是微微笑道:“真是抱歉,现在在下十分劳累,大人美意只有心领了,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在下想先去休息了。”
“呃!无妨,无妨。”一丝尴尬滑过额际,许竞飞连连摆手,“如此,先生还是先去休息好了,日后总是还有机会的。”
告罪后,我缓步上楼,耳畔听到他身边的小厮低声抱怨:“这人架子也太大了吧,大人一听到消息就急急忙忙赶来,他居然就这么把大人大发了,实在是……”
后面的话被喝斥住了,我深深吸了口气,今天的事就当是一场闹剧,忘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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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香酥鸡翅被殷勤的夹到我的碗里,我万分苦恼的看着碗里对成小山的菜肴,唉!对面的嘉宝“笑眯眯”看着我,这鸡翅我是怎么也吃不到嘴里。
好半晌,我终于举白旗投降了:“嘉宝,当初丢下你是我不对,你就不要这么折磨我了好不好!你这么看着让我怎么能吃下啊。”
“哼。”嘉宝恨恨的收起了假假的笑容,“谁叫你要丢下我的,还威胁我,哼,长这么大整个饶川都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你居然敢凶我!”
我求救般的看着旁边吃的若无其事的师兄,皱皱眉头:“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夹起一筷子青菜,师兄细嚼慢咽的回答:“这不关我的事,你还是自己解决好了。”
我无奈的看着这父女二人,好不容易继续着这艰难的一餐。
“师兄,你请我来不是光为了吃饭吧?”我心里模糊的感到,师兄不会无缘无故离开饶川来京都,索性开门见山。
师兄放下筷子,用绢帕擦擦嘴,用一种很深邃的眼神盯着我——让人莫名其妙。
“当今天下三分,北是汉,西燕林,东即楚。”很奇怪,开口的却是毫不着边际的话。
不过,却是不错。二十年前天下三分,三国即位的君主都极为出色,三国之间互不侵犯,老百姓们终于过上了平静安乐的生活。北汉占据地利,燕林得其天时,而我大楚则拥有着人和——以武定国,以文安邦。惠王沈瑞麟贤明之极,而且还养育了四位十分出色的皇子。
“大皇子沈单,去年加封为太子殿下,四皇子沈放,就是你见过的安王,还有六皇子沈钰,即静王。”
不对啊,不是说四位么,怎么还缺了一位皇子啊?
“二皇子在一十二岁已经被封为潇王,奇怪的是极少有人见过二皇子,甚至于他的名字都是个迷,只听闻潇王殿下生性随和懒散且极厌恶皇室生活,甚至有传闻潇王殿下舍弃身份地位遨游江湖去了。”
一番话说得我迷迷糊糊,这都关我什么事啊。嘉宝也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看师兄再看看我。
“嘉宝。”师兄爱抚的摸着嘉宝的头,“你是我的女儿,本来这些事情我不想让你知道,但是以你的个性绝对不会乖乖听我的话,所以思前想后还是告诉你为好,你现在也长大了,做事情也该有分寸,知道么。”
“哦。”嘉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无痕,现在大楚看似风光无限,可你知道其中最大的隐忧是什么么?”师兄带着睛明的眼光瞧着我。
我虽然对世事了解不多,但是细细一想,并不难猜到:“难道是——很出色的四位皇子么?”
“为什么呀?”嘉宝迷惑的插口道,“几位皇子都很出色不是很好么?”
“一山不容二虎啊。”我低吟,隐约明白了师兄的话意。
“潇王似乎并不介入,暂且不论,太子殿下心计深沉,善做决断,唯仁爱不足;安王状似谦和,实则雄心勃勃;静王倒是一员纵意沙场的猛将,可惜,他是静王,不是将军。”
轻轻一点拨,我心中已经有了个大致的轮廓,简单说来,就是太子和安王之间明里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像我等局外人,最好不要介入其中。”
明白师兄的良苦用心,我不以为然道:“无痕本一介布衣,既无权也无势,倒是师兄要小心,莫要卷入,不过为静王解毒以后怕是师兄也难独善其身了。”
师兄傲然一笑,眉宇之间尽是“其耐我何”的潇洒:“武林中人一向不参与皇室争斗,就算有人有心,也只能是暗地从事,只要不搬到明处,师兄这里处理起来还是游刃有余。只不过,”师兄微微皱眉,“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而已,安王殿下已经见过你,而且对你很有好感……”
我淡淡打断师兄的话:“那又如何?师兄你多虑了,我并没有想介入其中,富贵荣华功名利禄我都不在意,谁又能左右我呢?”
“可是,你刚入京就已经得罪了太子系的柳大人啊。”绕了半天,原来师兄的重点在这里啊。
“无妨,师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
“也是。”师兄洒脱道,“可能是我多虑了。”
“对了,嘉宝这丫头总是嚷嚷着要跟你,我实在是劝不住,这里就交给你了啊。”冷不丁师兄抛了个大包袱给我。
什么?这怎么好?看着一脸苦兮兮的期盼小脸,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个转又溜回去了。
“不过,京都局势未明,嘉宝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安全呢?”
“这倒不怕,首先各派系的争斗并未明朗,二则嘉宝是我的孩儿,武功倒也不错,还有她的乱七八糟的暗器法宝,我想就算有人想对她不利未必会称心如意,还有,不是还有你呢。”师兄笑吟吟的盯着我,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无痕,师父说你的武功相当不错……”糟了,这顶帽子好大。
“……有没有兴趣过两招啊?”也好,这段时间心情着实郁闷,索性动动手也好。我接过师兄抛来的剑,朗声道:“恭敬不如从命了,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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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完脉,我轻松的对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道:“不碍事了,姑娘身体虽然虚弱,但已无大碍,细心调养一段时日即可。”
“多谢先生。”女子低沉无力道,“先生因念奴之故得罪柳府,今后要如何自处呢?”
我摇摇头,道:“救死扶伤,本是医者天职,姑娘不必自责,至于柳府,我虽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在下孑然一身,到时候一走了之也就是了。”
回头嘱咐坠儿:“这段时日不要受凉,不要吃凉东西,不要吃辣椒,多吃些肉,蛋,红枣,黑木耳,新鲜的水果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