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漆铁门》午七禾

10、缓和 暮春时节，

　　霍季不知道澜离这次犯什么病，当两人从教室被赶出来的时候，霍季内心无语到死，在这前后不足五分钟的时间里，霍季将澜离及其上至八十老祖，下至五福的子孙在心里全部问候了一遍。在澜离离开座位时，秦玉杰拽住他对他小声说：“此去前路艰险，若有不测，吾会代你照顾妻儿，放心去吧，”
　　“那真是得替我全家谢谢你十八辈祖宗了。”霍季没好气的说道，“放心吧，这次是去握手言和的。”
　　刚出教室门口，霍季转过头，一脸请给我解释的表情看着澜离，澜离赶紧又摆手又摇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找事，我只是想为以前的事道个歉，”
　　\"以前的事？”
　　“就抄作业的事，还有第一次说的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哦，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叫离哥的事。”
　　两人边说边摊开作业，趴在凳子上写。
　　澜离想既然道歉，态度就得低下来，紧接着说：“没没没，哪敢，你要是愿意，要不叫你一个月的距爷？像秦玉杰一样，要不季哥也是行的。”
　　“还是算了吧，你以后少拖累我趴楼道就可以了。”
　　“好好好，相逢一笑泯恩仇，趴完这节课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是像小宇那种的吗？”霍季在心里默默想，“应该不是吧，他可能就是随便说说吧。”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啊？”
　　“随便。”
　　“你多大了？”
　　“十七，怎么了？”
　　“你怎么也十七，好巧啊，可是秦玉杰他们才十六，我是因为转过学，学校那边怕我跟不上强行留级的，你呢，为什么也比其它人大一岁？”
　　“怎么，你打听这么清楚干嘛？上税？”
　　“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说说呗，增进感情。”澜离将自己的凳子往霍季旁边移了移。
　　霍季挪开，拉开一段距离，澜离又跟着挪过来，挪了几次，霍季干脆不挪了，不耐烦道：
　　“复读，一年级复读了。”
　　“噗——哈哈哈，你那不叫复读，你那也叫留级。”澜离边说边笑，“可是为什么啊，你不是学习挺好的吗？怎么会被留级？”
　　“长得小，负责招生的老师不相信我到了读书的年纪。”
　　“噗——哈哈哈，第一次听说因为长相个头留级的，笑死我了，头给我都要笑掉了。”澜离一直绷着脸笑。
　　“你特么烦不烦，能不能别笑了，再笑信不信我把你牙给你掰掉。”霍季瞪了一眼。
　　“澜离看着霍季那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那你几月生的？”
　　”怎么了，你会算命？”
　　“那倒不会，说说嘛。”
　　“九月，怎么了？”
　　“比我小啊，那以后就叫你小距吧。”
　　“你有完没完——”，因为就算是小宇，也没有这么直白的说过，要和霍季做朋友，霍季虽然嘴上无所谓，但实际心里很开心，所以不自觉中对澜离的询问也就有问必答了起来。
　　“呦，打扰两位兄友弟恭了，让两位补作业，合着还找了个清净地儿聊上了，要不差人给二位把桌子也抬出来。”数学老师倚靠在门口看着这两人。
　　“那倒是大可不必，陆老师，我们补完作业就进去。”澜离冲着老师抬头边笑边说。
　　“平时倒也没见过你们这么友好，怎么抄作业还抄出感情来了，快点的，补完就滚进来，”陆妍说完便继续到教室讲课了。
　　陆妍没有说错，这感情还真是抄出来的。
　　澜离早在霍季出来时将自己的道歉礼物偷偷塞在霍季的课桌里，那是一只印有猫的坐垫，上面的印花猫是澜离用照片拍下来发给某宝的客服，专门定制的。澜离给霍季的与自己用的是同款，颜色质地形状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只有印花不一样，澜离不知道那只猫对霍季意味着什么，但他觉得应该挺重要的，不然也不可能将它画在背后。
　　“内什么，为了表达我真挚且诚恳的道歉，我送了你件道歉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放你课桌了。”
　　“我不——，”
　　“别——，别跟我说你不需要，要么送人，要么扔掉，反正别还给我，我澜离送回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拿回来的习惯，怎么处置随你，我无所谓，已经是你的东西了，而且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自己看着办吧。”澜离抢先打断了霍季的话。
　　霍季抬头看了澜离一眼，没有再说话。
　　等两人进到教室后，澜离径直回了自己的座位，他拿起了书，佯装看书，实际在后面偷偷观察霍季看到礼物的反应。
　　“离——哥，”秦玉杰转过身看到澜离鬼鬼祟祟，眼睛到处乱瞟，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你干嘛呢，偷偷摸摸的，”
　　“瞎吗？没看到我看书啊，”澜离嘴上回答着秦玉杰，眼睛却看向霍季的位置，他看到霍季将坐垫从桌兜里拿了出来，看了一眼，随时放在了旁边装书的箱子里。
　　“看书，你确定？你这是什么东西啊，”“华山妇科，专治不育不孕，“你不行啊，离哥。”秦玉杰笑得很大声，几乎全班都在一瞬间转头看向澜离，以及澜离手上的杂志。
　　“啪——”，你他妈才不行呢，澜离看了一眼手上的杂志，内心“操”了一句，“这是昨天别人路上发的，我随手拿了进来，我我拿错了书，”澜离转身将杂志扔进了垃圾桶里，冲着霍季的方向解释道，一秒后，全班开始大笑，班长李浩明直接从座椅上笑的跌在地上。
　　澜离看到霍季也笑了，虽然很短暂，但是，他看到了，霍季笑了。
　　真好看，澜离想，他笑起来真好看。
　　”你特么给我出来，出来，”澜离从秦玉杰后颈抓着，将人拖出教室，“今天打不死你，我就不姓澜”澜离边拖边说。
　　“杀人了，灭口了，班长，距爷，救我，秦玉杰一把抓住第一排的霍季，拽住他的校服。”
　　“不好意思，无能为力，霍季轻轻弹开秦玉杰的手，还当着他们的面将秦玉杰拽过的地方轻轻吹了一下，所有人笑的更欢了。
　　”啊，哥不敢了，别打脸，下周末还去见网恋对象呢”
　　楼道里传来秦玉杰的声音。
　　秦玉杰和澜离出去后，霍季又转头看了看被自己放在一边坐垫，怔了一会，可惜澜离没有看到。
　　暮春时节，窗外的柳絮漫天飘落，清晨八九点的太阳暖化了校园里的大雾，隐隐绰绰的照进教室，轻轻攀上少年肩头，散开了笼在少年心头的阴霾，校园里的樱花虽然已经快要过了花期，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朵挂在枝头，可少年的青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