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凡丹戈

1、第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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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冻海是辽阔的，她张开双臂环抱我们，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牢记她的威严，把家园尽可能建在她无法触及的地方。而被放逐者们不得不寻求冻海的荫蔽，但也小心翼翼地远离她。冻海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令人战栗的未知，而危险的猎食者也无时无刻不在搜寻它的猎物。
　　“从我这里看，柯林。看到了吗，那里有个岛。”
　　“没有……这么大的雾怎么可能看得到。”
　　“雾?”
　　“是中心区吧，中心区就是一个岛。真是的，我们冒着危险就是来看这个？”
　　“……不，确实有个岛。我昨天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肯定不是中心区，中心区怎么可能离这儿这么近。”
　　“嘁……等等，你昨天来了这，一个人？”
　　柯林·恩格斯的五官扭成一个无法言喻的表情，担忧，恼火，震惊在他脸上如颜料般搅在一起，那是一种类似于“你居然瞒着我”、“你怎么能瞒着我”的表情。
　　“我不是故意的瞒你的。我只是迷路了，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迷路？谁信你，你又不是第一次巡逻。再说你第一次巡逻的时候也没有迷路！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现在我们在一起，我都要提心吊胆的。你一个人出了事谁照应你！你……！”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柯林剧烈挣扎着，最后挣扎不过，只能用眼晴瞪我。
　　“什么事都没有，而且我们来这这么久了，这里也一点动静也没有。如果你不想，那我们下次就不来了。”
　　“……那你带我来这么干什么。”
　　“我觉的这里风景不错。我还从来没见过冻海的样子，我昨天看到了，我想让你也看看。而且我觉得我有能力保护你。”
　　“我才不用你保护……”他小声嘀咕。
　　我吸了口气，从冻海刮来的冷冽的风充斥着鼻腔，我似乎能尝到一点咸味。海风又冷又干，吹来能听见声音，如同呼吸一般有规律。我们站在山崖边，脚下便是冻海，离冻冷的海水不过数十米，我却没有任何不安的心绪，反而有种安定感。从山崖向左，可以看见一座大桥从山中冲出，那里在过去兴许有城市存在。
　　“没想到这么边缘的地方会有大桥，虽说都坏得不成样子了。以前城区可以建到离海这么近的地方吗。”
　　“也许是陆地下沉，人们才往里迁。”
　　我们挨着，面向海靠在护拦上。柯林的面容严肃，语调不似以往活泼。他的右手始终握着武器，即使在刚才谈话他也没忘记警戒四周。我向下看去，海水蓝得发黑，如同深渊一般。她啃食着没进水中的桥敦，她心平气和。
　　“走吧。”我对柯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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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城区的路灯在以往亮得相当迟，只有街道变得让人看不见任何东西时，才姗姗亮起。而在太阳落得早的冬季，路灯也保持它的一贯作风，定是要到了近七点才亮。比起闹人的钟，我更乐意拿路灯做我结束工作时候的信号，毕竟不会被吓一大跳。
　　“那么我先回去了?明天见?”“回见”外面的门开合，隔壁部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而我还得再待个两小时。如果今天不能写完损失赔偿方案，我大概要待更久。我正为怎么和财务部的人周旋而苦恼，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班后去喝咖啡吗。”金发青年脸上带着笑容，语调轻松。克里希亚，从从属关系来说是我的上司，但他显然不惯于把自己摆在这种位置。很少见，他一般在各个部门间跑来跑去，为了给孩子们善后，今天却有空来办公室瞧瞧。
　　特别治安部，从名字上来看就特别不正规，但它确实隶属于政府部门。与冶安部不同的是，其下职员都拥有异能之类的东西，工作也是打击其他异能犯罪。名字听起来不正规的原因大概是主张创立这个部门的克里希亚先生不善取名。现下所属职员五名，年龄都从十五到十七岁，均未成年。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这个地方恐有雇佣童工之嫌。
　　“如果你能请我，或者考虑给我涨点工资的话，我就去。”
　　克里希亚摸了下下巴：“你知道我不是真的来约你喝咖啡的，信。”
　　“如果你是来问我赔偿方案的话，抱歉，我还没写好。”
　　青年撇撇嘴，表情略显不满：“我不过是打个招呼罢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喝咖啡。”
　　“哦，”我应了一声，“顺便一提，今天早上穆里安女士来了一趟，她还是对你雇佣童工的行为不满。我建议你请她去喝杯咖啡，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见我不想搭理他，克里希亚随意叨了几句，便离开办公室。兴许真的找了穆里安女士喝咖啡，我也不得而知。
　　“啪”的一声，紧跟着一串滋滋的电流声，路灯亮起，我也终于写完方案。我草草收拾好桌面，揣起通讯器离开建筑。我所租住的公寓在东区，是相当老的城区。到那儿需要到商业街搭乘电车，除此之外还需再穿过好几片街区，但凡我有什么交通工具都会方便许多。但如果我有支付得一辆车的钱，也不用去租东区的房子了。
　　我一边思索一边在交叉的巷子走。不经意间向路过的一个巷口撇一眼，正巧看见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他的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骨碌骨碌滚到我面前。一时之间不知该先感慨这戏剧性的一幕竟也发生到我身上，还是为了不被卷入麻烦速速离开。
　　可惜对方没给我这个机会。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呼啸着向我扑来，也许是细而利的丝线。那表明这东西会很缠人，对方想来是要置我于死地。我立即向前跑去，那东西不会拐弯，扑了个空，留给我机会与之拉开距离。
　　我往街的方向跑，杀手在后面穷追不舍，身后迫逐我的东西如蛇信追出，又速度极快，如飞矢破空般猎猎有声。
　　只能在空中停留一段时间，不能拐弯，并且没有实体。
　　眼前是出口，就快到街上了，只要到人多的地方就算我成功。
　　一只脚踏进霓虹灯光中。
　　我正准备松口气，一道电光擦着我的发丝而过，只差一点着头发。
　　背后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身体倒地的声音，追着我的人没了动作。短发齐耳，挑染了几撮紫发的少女一脚踩在滑板上，神色轻蔑地看着我。
　　“索琳娜，抓到了吗？?咦，信先生，怎么是你？”又一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转过头，男孩露出惊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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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在克里希亚把惹事生非的职员们召集在一起后，他冲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开始读月结报告
　　“?据不完全统计，近两个月来需要赔偿的信用点为六万八千七百点，其中还不包括好心人不予计较免去的费用和被误伤人员的医疗费用?”我尽职尽责地念着报告。很显然，这群不知下手轻重，胡作非为的家伙就是导致我工资少得可怜的罪魁祸首：本就不充裕的经费一大半用于赔偿，剩下用于支付薪水的，尤其是我这样的文员便少得可怜了。而眼下，他们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念给他们听的报告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最大的祸害－索琳娜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她拉过身旁的阿比盖尔，用一副神秘兮兮的语气说：“我昨天晚上和伊利亚在巡逻的时候抓了个断头怪，那时候有一个软蛋被追得乱窜，你猜猜是谁？”
　　“是谁？”阿比盖尓相当配合地问。
　　“是信欸！他被一个菜鸡追得到处跑，还差点被追上！要不是我，哼哼?”她用夸张的语调说，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扑哧一声，托勒比笑出声：“好弱。”他嘲讽道。
　　阿比盖尓配合地点头。
　　我当真觉得自己脾气是变好了，只是停顿下便继续读下去，而终于读完整份报告。
　　克里希亚抿了下嘴唇。半晌，他才说：“行了，都去巡逻吧 。”
　　一哄而散。
　　我叹了口气：“我真赞同穆里安女士的意见，雇佣一群小孩绝非好主意。”
　　“薇尔薇特是认为他们该去上学人，而不是每天和罪犯打交道口。但他们会在这儿工作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异能，还是因为他们除了在这儿工作别无选择。”
　　“你可真是个好人，建议给我涨涨工资。我可连东区的房子都快租不起了，再这样下去就要沦落到住下水道了。”
　　“喂?！不带这样的，我可是你的大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