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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七梧 哪有人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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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着过了许久,入眼处大雪茫茫,大地一片银装素裹,寒风阵阵,木屋上都是厚厚的积雪。
木屋前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书生,他走路摇摇晃晃,勉强向前了几步,忽然倒在了道边。
过了不久,木屋的门吱呀被打开,屋内是个妙龄女子,裹着厚厚的袄子。她边打着寒战边从门缝中走了出来,艰难的在雪上行走,去一旁屋檐下拿起了扫帚扫着门前的积雪。
她看到院外倒了个人,她凑上去探了鼻息又摸了摸额头,将人扶到了屋内。我隐了生息从墙外直接穿了进去,到了屋内。
屋子很是简朴,不像是富人。也是,这荒郊野岭的,哪有富人会住在这呢。我看着周围的环境,一眼瞧到了哪里不对。木桌上有一盏灯,黄漆绘制的凤竹纹,灯身右角有一个石台,石台上一个人面蛇身背后生有双翼的怪物。
那是七梧。原来他一直被封印在灯内。
后来那书生就在那住下了,两人也意料之内的日久生情。
书生说他叫刘和,本是京城子弟,家族因他人之过惨遭连坐,后被贬出京城。时隔多年,他努力看书学习,就想要进京考个功名,以求振兴家族荣光。可家族破败,又身无余财,他只能徒步前行。他走了很久,从夏天走到了冬天,盘缠早已用尽了,他实在又累又饿,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这里。
女子听了实在心疼。说在他考中功名之前,她愿意帮他解决温饱,也为他挑灯陪他温书。
这一年里,他们像夫妻般情深,却并未成亲。但那灯,有些不同了。
灯上的怪物只模糊可见了一个背影。
这是他的记忆,他这一年里用着微弱的灵息感知着他们的爱意。实在残忍了些。
我感觉整个世界似乎有些灰暗,甚至皱巴巴的在萎缩自己。我没搞清楚七梧和这个医女是如何相识的,却看到了另一个男人刘和。
我感觉有些晕乎乎的,世界在我眼里转了起来,我努力的双手按压着头,想让它恢复正常,过了两分钟,还是不见好,忽然右手食指一阵刺痛,裂了一个口子。
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我术法不成熟有关,还是七梧的这段记忆并不美好,因此他有些排斥,我有点慌乱,怕走不出我自己施的魂法。
七梧对于这段记忆并不喜欢,我这个过客也只能走马观花般一瞧,总的来说,我进他的灵识并没多久,对于外面的师傅来说也不到半柱香罢了。我现在出去,什么结论都没得到,肯定丢死人了。
于是我屏气凝神,尽量使我的灵识同他的更加融入,方便我仔细看到前因后果。不过我食指上的伤从指尖绕线般在手指上绕了一圈,越来越深,手指好像要断掉了。
眼前白光一闪,那人出现在了我面前。他的长袍有些皱了,腰间的匕首照射出刺眼的白光,他神情似乎有些焦急,眼睛微眯,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岁河?”师傅这么叫他,想来这应是他的名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念儿,你要吓死我了。”他抬起手摸着我的脸,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干嘛?你怎么进来的?”我没注意到他的称呼,拍掉了他的手,觉得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在外面守着你,看着你脸色发白,唇上都没了血色,额头上都是汗,我怕你出事就同你师傅说了进来寻你。”
“那你怎么进来的,来的怎么不是师傅?”
他眉头轻皱,半晌后道:“这不是他想进来就能进来的。”
说的什么话。我还想再问,但中指也开始和食指变得一样,实在疼痛难忍,我没忍住嘶了一声。
他连忙握住我的手,将什么东西源源不断的往我体内运送。我只觉体内经络通畅了不少,手指也在慢慢愈合。
愈合之后他就放开了我,我前后左右的看着我的手指头,一点疤痕也没留下。
“多谢。”我看着他的人在我面前都变得高大了不少。且不说他的身份,在我身上耗费这么多灵气,也显然来头不小。
“怎么还客气上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你已经知道七梧身上发生什么了?”
“知道的不太多。只看到了刘和出现的这两年。”我如实回答。
“这样啊,那知道的实在少了些。”他说罢,停顿了一下,又笑着道“要不你求求我,我帮你施法,让你看清楚前因后果?”
我犹豫了一下,别扭道:“嘻嘻,岁河哥哥~求你,帮帮人家~”我自己说完都嫌嘴皮子发麻,料他应该也没想到我是这副嘴脸。说完我就看他的脸一会红一会白。
这还是师兄苏木教的。那会在听雨楼喂鱼,他拿着一捧鱼饵全倒了进去,说是要让他们多吃些,吃饱饱的才能有机会出现在饭桌上。邻居家有个阿婆特别喜欢师兄,就想跟师傅结为亲家,将孙女嫁过来。她孙女我见过几次,那姑娘身段优美的很,说是从小就学跳舞,长了一张娃娃脸,像小孩一样,成天跟在师兄跟前,叫着苏木哥哥,很讨人喜欢。那日喂鱼时她就也在师兄身边。可惜师兄已经好几百岁了,实在配不上人家小姑娘。
师兄总要我学着她一样,淑女些,这样以后犯错误了也不至于被别人打的半死,说不定人家看你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就不计较了。噢,他还说没事嘴甜点,男的就叫哥哥,女的就叫姐姐,这样好办事。
但是我现在叫了句岁河哥哥,我怎么觉得这事不那么好办了呢。
岁河没应我这句哥哥,不过我看见他开始施法了。果然师兄说的对呀,嘴甜点好办事。
我又咳了咳,清了一下嗓子:“岁河哥哥~谢谢你帮人家。”我当时没想学那个阿婆的孙女,毕竟我长得不那么好看,只是谨记着师兄说要嘴甜罢了。
话音刚落,岁河的手好像有些抖。“你要在吵我就走了,你自己接着研究你的魂法吧。”
我就在旁边瞅着,大气也不敢出,谁有捷径能不走呀。
眼前的场景一下就变得不同了。
我好像处在一片废墟中,岁河在旁边紧紧抓着我的袖子,世界一片昏暗。我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只见不远处有一只巨大的怪兽在那里沉睡。我知道那是七梧,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他变得那么大,我觉得尾巴轻轻一扫就能扫死我。
天上一道闪电划过。噢不,原来是天雷,直向那怪物身上打去。天界总是这样容不得对三界有危险的生物存在。化蛇好像有感知到危险的到来,他横身一扫,躲过一道天雷,翅膀一拍,地面的大石一下碎成了粉末。
天上的神仙似乎并不满意,又卷起了更多的乌云来召集更大的天雷。转眼,黑漆漆的天空好想要裂开一样,轰隆隆的天雷从远方打来。一共三道,同时打向他。他扑扇着翅膀竭力躲过了一道,剩下的全数接下。
他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看起来像是死了。那天雷一道已是无力回天了,纵然他是上古妖兽,两道天雷也是活不成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变小了,变得像蚂蚁一样小,天上的神仙本以为他没了生气,刚松了一口气,又见他忽的变小,有些愣住。就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跑掉了。
眨眼间,废墟世界开始重组,乌云骤散,破碎的土地石子慢慢愈合,百草树木长起,金黄的日头挂在天上,万物都有了生气。
我们跟着七梧来到了一处村落,七梧逃了许久,本想找个僻静地方修养,可是他实在没力气继续走,于是就在村边的一个破庙歇了下来。
七梧在破庙养了很久,慢慢的身体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他时常变成人类走出村子,去外面看看。
他四处走四处瞧,哪里都比他的破庙热闹,卖糖人的小贩吆喝着他的糖人有多甜,卖馒头的喊着他的馒头有多软,都能让他驻足。他常常逛到深夜才回到破庙。
破庙旁有条河,七梧修养的日子里,常有许多村民去河边洗衣服。他就是在那看到白五的。
“如果七梧多在这世间游荡几年,见的人和事多了,是不是就不会连带着这么多世的执念。”那白五同雪中木屋里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想来白五应是那女子的前世吧。
“我觉得不会,喜欢其实只需要一眼,哪怕见了再多人,在看到你那一眼,我也只对你一个人心动。”
岁河说的我不辩驳,他有他的观点,不过我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只当七梧涉世未深,见过白五,觉得喜欢,就以为自己非她不可,寻了一世又一世的去追随。
“七梧可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他虽不曾踏足人世间,可你也想想他活了多久,上古距今可远不止几千几万年”岁河打乱了我的思路。
“那你呢,你多大了。”
“我嘛,我没有那么老,我也就比你大一点。”
“大一点是多大?一百岁?两百岁?三百岁?”他没回答,只是在那摇头。
“大哥你知道啥叫一点不?大四五百岁还能叫一点啊?”他只是笑笑不说话,两手一背就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诶诶,你走什么啊,咱们不能用飘的吗,咱们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