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尽欢 可以去黄泉 ...
-
月光姣姣，微风轻轻的吹起我脸侧的一缕丝发，居然长出了三根白发。我侧倚着着窗子看着外面的月亮，一时有些恍惚。
我叫尽欢，应该是个妖怪，师傅说是在两百年前无极山上捡到我的，但是我摔坏了脑子，前尘往事都记不清了，法术也不会用。于是他给我取名叫尽欢，可能是想要我快乐吧。
我常问他我究竟是个什么妖怪，可他的回答一天一个样，今天说我是石头妖，明天说我是树妖，蛇妖，鸟妖。虽然我总怀疑他不怎么靠谱，我这么水灵灵的大姑娘，居然说我是石头，但是我也知道我肯定不会是人，普通人哪有活几百年的啊。
师傅捡我回去后，我们就住在璇玑阁，开始教我术法。
虽然我是妖怪，本该有些基础，但是他教的我实在是难以理解。他讲的晦涩难懂，我听的昏昏欲睡，什么渡亡魂啊，织梦啊，都比听上去要难得多的多，两百年来也只知个一星半点。
我自是知道师傅不是普通人，第一眼见我，就知道我是个妖怪，养我两百年还教我术法。
我知道他不是坏人，但也绝称不上是好人，光见到有人跪地磕头流泪的求他就已经许多次了，他都不为所动。
我虽不解他当初为何捡我回来，又是否别有用心。
但他对我却是顶好的。
“怎么还不去睡，想什么呢？”忽然出现的声音打乱了我的思绪，我回头一看是师兄。
师兄叫苏木，是早我五十年来到璇玑阁的，长相颇为俊美，虽带着点书生气，但眉眼间的邪魅，让人一瞧就被勾了魂，我常调侃他要是个女孩子不知道有多漂亮。他应该是个灵人，哦，灵人就是吸收天地日月灵气幻化来的，属于灵族。
师傅有三个徒弟，一个是师兄，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个小蛇，尚未修成人形，暂且不知是男是女。
我们三个中啊，师兄的天赋最高，每次出任务师傅都带他去，我每每想跟着学习学习，师傅都用我的术法尚未成型将我搪塞过去。
“师兄，你回来啦，师傅呢，是不是又看到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啦”我连忙奔向他，左瞧瞧，右看看，眯了眯眼睛笑着问他。
一周前，师傅接了个活，听说是黄泉路的孟婆委托他办些事情。起初师傅是拒绝的，说是有损修为，即便能付出代价也不愿去。后来不知怎的，师傅就答应了，带着师兄连夜就启程了。这不，一晃都过去五六天了，我每天就跟一条蛇呆在一起，实在无趣的紧。我想着若是当初学会了织梦，是不是也可以给自己织一个。
街上的阿婆还实在是欺负人，我和师兄一起去买菜，她就可以赠个葱，赠个蒜，抹个零头，还要把女儿嫁给他。
我和蛇一起去买菜，她一颗萝卜都多要我两文钱。
“什么好玩的呀，整天就知道玩。”师兄摊了摊手，又敲我的头，笑道。
我感到失落，他们也不带我出去，出去了也不带好玩的给我，顶多给我讲个故事，让我眼馋。加上他们一走，也没人陪我玩，就一条不会说话的蛇，成天吃了睡，睡了吃，跟城东头那条叫阿黄的大狗一个德行。
“唉，师兄你看我是不是清减了不少。”我软了语气道。
“噗嗤，哪里清减了，脸还是那么圆。”他捏我的脸说。
“什么圆？那是婴儿肥！”我拍掉他的手，气愤的说。好啊，出去一趟不仅什么都没带，回来还调侃我，难道看不出我很生气嘛。
“哎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脾气见长啊，不知道术法学得怎么样？我来考考你吧要不，大概应该学到第…”
我急忙打断他，不知道再让他说一会就说到哪儿去了。
“哪能啊师兄，跟师傅这趟走的很累吧，给你捶捶肩膀吧，快坐下，快坐下。”我扶着他走到旁边椅子上，佝偻着腰，给他捶捶左肩膀，捶捶右肩膀，我胳膊都酸了也不见他让我停下。
“看在你还算有良心的份上，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师兄就手拿起手边的茶微抿一口，又将茶放下，挑了挑眉。我内心暗道妖孽，他真是好看极了，我也还真就是个普通人，逃不过这世间的诱惑呀。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我从他身后绕到旁边的椅子上，等他的下文，话说一半，喝水呛死。
他将头一侧，瞅着自己的肩膀，叹着气也不说话。
无奈，我又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回到我的工位继续工作。“这回可以说了吧”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五日前我和师傅就到黄泉了，接待我们是孟婆，本以为委托人是孟婆，没想到是她的侄女。”
“按理说孟婆自上古就存在了，每一任孟婆都是由上一任亲自选拔斟酌，亲人朋友一概不应存在的。但这任孟婆居然是有亲人的，我感觉很奇怪。后来她问师傅是不是就我们两人来的，师傅说是。那孟婆听了有一丝犹豫，然后和师傅私下说了些什么，然后我就听师傅说要带你去。”
我听了高兴极了，我也能和师傅师兄一起去啦。但也感觉到疑惑，到底她同师傅讲了什么，师傅这就答应了？既是私下说，师兄定是也不知道缘由。
“那你们怎么今天才回来？不应该先回来接我一起去吗？”我问他。
“噢这个呀，师傅说不急，可以呆两天再走，被招待着吃得好住的好还不用花钱哈哈哈。”
“？我在家吃白菜萝卜，你们在外面大鱼大肉？”
“没事欢儿，下次你就也可以去了。”其实他说的也对，我错过的岂止这一顿啊，想想我也能出去做任务了我就开心。
“好啦，我要去看看师傅了。”我收回了给他锤肩膀的手，捋了捋头发，摸了摸头上的梅花簪子，顺着理了理垂下来的碎珠流苏，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很整齐，出发！我迈开步子往小楼的门口走去。
“找师傅干嘛，师傅忙着呢，哪有时间理你。”师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过我顾不得他，我得赶紧去墨居，若是真的我就得开始收拾收拾要带的东西啦。
如果黄泉冷的话，我就可以把去年新做的斗篷带过去了。它是一条白色的斗篷，上面用红线绣的梅花，银丝线勾边，煞是好看，到时可以搭配那件浅色的祥云百合裙。噢对了，还有个小蛇呢，到时候就不带它去，嘿嘿，没修炼到一定程度怎么能出来呢，小家伙连个人形都没有，在修练个几十年吧。
我从小楼的阶梯上下来，沿着鹅卵石铺的小道，左拐，右拐，再左拐，到了师傅的墨居。
墨居这地方，景色宜人的很。在师傅的地盘上，除了小楼外，这里景色最好。在墨居阁楼上可以看到百米外，北方的落霞谷，到了春天满地的落花，微风吹来它们便阵阵起舞，顺着南下的泉水四方飘零。南方八百米外是城中最大的集市，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是人间烟火气。
最值得说的就是东面了，东面是王庭。离墨居稍远了些，可在这第四层阁楼上，还是能看到王庭的繁华与锦绣。
我走上台阶敲了敲门。“师傅，你在吗？”
“进来。”我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墨居入门处是一扇白鹤的屏风，鹤居左上，远望人间烟火，凡世中的人们，各有其色。进门口我便奔着三楼边上的阁楼去，阁楼景色好，师傅的书籍都在阁楼，我猜现在他就在阁楼看书。
“慢点跑，也没谁撵你。”耳边听来师傅的传音，我放慢了脚步，却实在迫不及待，三步两步就到了阁楼。
果然，让我猜了个准，他就在阁楼，在窗边摇椅上斜靠着不知在想什么。
师兄的容貌更加具有攻击力一些，师傅就全然不同了，他冷淡的像个无情无欲的仙人。他嘴唇很薄，又不常笑，而他不笑的时候总显得有些刻薄。
师傅的容貌其实也很出挑的，瞧他现在侧靠在摇椅上，如墨般的黑发就用一根银簪绾住，好像也没有完全绾住，就那么凌乱的披散在椅上。细长的剑眉下是一双甚有英气的双眼，瞳孔比常人的要大些，颜色也更浅一些。眼尾一拇指盖远处是一条细细长长的疤，似是刀伤，直延到嘴角处。
虽是这样，他还是很好看的，主要是看气质，寻常人可比不了。
“看什么呢，让你背的十五法背的怎么样了？”师傅瞥了我一眼，随手拿起了桌上一本万物志。
“还在摸索中呢，我得边背边运用上啊，就是这知识，它有点不进脑子啊。”不提学习，我们就师慈徒孝，一提学习...哎...
“那你十五法，会几个了啊，知识不进脑子你也不想想办法，会的少也不能带你出去历练了，回去告诉你师兄，尽欢脑子没知识，不带出去丢人了。黄泉的东西暂时不拿也没什么大碍。”他说着说着还装模作样的翻了两页万物志。
“?”我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十五法其实我都会四个了，但是我要说我才会四个，二十年了，才会四个，那铁定就去不成了。
我正犹豫着该怎么说，师傅将他手中的万物志递了过来。
“这是妖怪吧，人的面容，蛇的尾巴，鸟的翅膀”我看着书上的图，好像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此怪名为化蛇，人面而豺身，鸟翼而蛇行，声音或如婴儿啼哭，或如妇人叱骂。不过他很少出声音，一旦发音就会引来滔天洪水。”
我看着书上的文字，写的属实浅显，难道就不能多挖掘些什么出来。说不定我能有些印象到底在哪儿见过。
“我们约的时间是明日午时，你的任务比较简单，用引魂咒进入它的记忆，然后瞧瞧它的执念是什么。做好了，到时就带你去黄泉。”
“呵呵，好，一言为定。”我应该是笑着答应的吧。引魂咒，引魂咒不就是十五法中魂法拓展出来的，肯定没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尽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