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欣小姐的下水管》黄蔷薇

25、老婆更需要额定标准吗?（下）

　　四十五
　　其实也没什么事那么快发生。
　　乐队的表演使现场太high了，完全冲淡了一开始存在于两人之间的那种微妙尴尬。
　　己欣喝了好几杯的马天尼，她知道自己有些醉，但好久好久没有过这种眩晕的感觉，她竟然觉得自己万分享受。
　　酒精其实真是魔鬼，是必须应该被避免的一种东西。
　　高扬忽然笑着凑过来，说：“你信吗，我特别擅长接吻？”
　　己欣眼神迷离，去摸他的唇：“是吗？我看不像啊。”
　　高扬并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己欣不知道自己是一下子醒了，还是一下子彻底醉了。

　　五一节快到了，己欣本来的计划是去山西，但高扬希望她能陪他去黄山。
　　算下来两个人已经持续约会两个周了，而其实高扬并没有确切说过什么；于是，己欣也没有说过什么。感觉和朋友约会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天的那个醉酒之吻……当然己欣心里清楚是不一样的。而高扬这次提出的这个“长途约会”，己欣知道终于到了最后摊牌的时间。
　　半天后，她给高扬回电。
　　“高扬，我想了想还是希望能去山西，黄山我去年才去过，不想这么快又去。”
　　“陪我去也不行吗？”
　　这是句经典的台词。
　　己欣又想了想，说：“或者你可以考虑和我一起去山西，我保证你会喜欢那里的，人少，风景好。”
　　“我看腻了穷乡僻壤了。好吧，我考虑一下。”
　　都要考虑，都不愿妥协，你看，这不是一对热恋或者可能进行热恋的男女。

　　四十六
　　用不着己欣小姐自己伤神费脑去思考结局，事情突然有了急转直下的变化。
　　唉，那是一个黄昏，用师太的话说，“这一个黄昏，同其它的黄昏并无两样。”
　　高扬突然就来拜访，还带了一束黄玫瑰。
　　己欣看了一眼黄玫瑰，又看了看满脸颓然的高扬。
　　仿似不经心地问道：“黄玫瑰的花语是‘告别’吗？”
　　高扬纵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被己欣这样一语道破，还是有些慌了神。
　　己欣却不忍了。怎么说呢，在她眼里高扬一直是个小男孩，安慰过他太多太多次了，他在己欣的印象中已经成了受保护动物那一类。
　　她叹口气，轻轻拂开散落在他眼帘上的碎发：“发生什么事了，讲来听听吧。”
　　高扬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开口道：“这些日子来其实我一直都在相亲，我妈希望我早结婚。相了好几个了，终于有一个……”
　　他不敢抬头看己欣的眼睛。
　　己欣帮他接下去：“终于有一个喜欢的了是吗？”
　　“也不算是，”高扬嚅喏，“她漂亮，长得高，声音很温柔，是小学老师。”
　　己欣完全明白！标准好老婆的样本！
　　“那就发展看看。”己欣的语气平静，连自己都诧异。
　　高扬却像是受了伤害，他猛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己欣：“你不生气？”
　　电光石火之间己欣又明白了。这些男孩啊，怎么都这么残忍，非要在离开对方时对方表现地要死要活痛哭流涕才算了了他们的心愿吗？
　　己欣心里想冷笑，但面上说：“你希望我同你因此绝交吗？”
　　“当然不！”高扬焦急地接道，“己欣，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怎么可能！高扬已经做了对友情极不负责的行为。

　　三天后，己欣自己登上了去山西的火车。

　　四十七

　　风很大，己欣掏出一支烟点了三次才点着。这是她第三次站在平遥的古城墙上。第一次是和叶鹏，那是个遥远的男孩子了，在她暗恋着凌宇的那个年代这个男孩子也在一往情深地恋着她。仿佛她爱了凌宇多久叶鹏就爱了她多久。
　　那是在大学二年级，她第一次一个人旅行，来到这里。彼时的平遥并没有太过熙攘的游人，她在早上五点清冷的街道上觉得寂寞，打电话给他，没想到他下午就过来了。可是她站在城墙上的风里冲他大喊：我要一个人的感觉，你为什么来！
　　人们总是不由自主地对深爱自己的人残忍，因为只有他们才能体会那是残忍。
　　所以后来叶鹏还是走了，现在，也许他已经结婚了吧。想到这里己欣有些惆怅，是否该为这份没有珍惜的真情懊悔一把？年轻的心不懂得珍惜，太习惯挥霍幸福。
　　第二次是和许凯文，他们奔跑嬉闹着绕了城墙一圈，他给她拍了好些开怀大笑的照片。
　　为什么过去总是比现在快乐？己欣开始怀疑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唯一幸运的是这次好在没有和高扬一起来，不然平遥就彻底成了她程己欣的伤心诺曼底。
　　让他们都幸福去吧！让许凯文遇见合适他的女友，让高扬和他的“标准”妻子幸福婚姻人生！

　　己欣满头大汗地站起来，把扳手扔在一边，拧开水龙头查看。
　　貌似不漏水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唉，早知道还是得靠自己，就不浪费那成盆成盆的水了，懒惰的女人啊。
　　可是，一开始怎么知道还真是只能靠自己呢？侥幸心理是毒品，难以抗拒，更不容易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