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通灵师》谢伏

8、第 8 章

　　临行那天上午，林淮秀想着是晚上的高铁，准备趁白天的时间做一些拿手的糕饼送给要去拜访林居正家。她准备做一些花生馅儿的，一些苏子馅儿的，一些芝麻馅儿的，但是家里没有苏子和芝麻了，她只得出门，到菜市场边上专门卖豆类以及其他干果的小店去买一些回来。
　　她手里提着金黄的竹篮，这是前几年到乡里赶集的时候在一个上年纪的手艺人那里买的。由于不到上午十点，菜场没几个人，路上来往的车辆也不多。“3，2，1，”十字路口的红灯变成绿灯。林淮秀左右看了一下，车辆都安稳地停在斑马线的一边。柔软的平底鞋，灰色的裤子，她不紧不慢地迈步往前走去。
　　“碰！”一辆本在右转弯的面包车被后面的奔驰猛撞，情急之下，司机猛地胡乱打了方向盘，车子朝左边猛地串过去，撞向了那条黑灰相间的斑马线上的唯一行人——恒生妈。上面立马被抹上一滩黑红的血液。褐色的苏子，白色的芝麻，以及她顺便买的橘子从篮子里滚落，撒了一地。由于撞击的力度太大，撞击点在受害者的腰部，林淮秀当场死亡。

　　肇事的面包车司机和负间接责任的奔驰车司机都被带到警局。根据他们的口供，奔驰司机说自己那分钟就像着了魔一样，不受控制，根本不知道自己踩油门撞了前面的司机。面包车司机告诉警察，他感觉到自己被撞，本能地想避开，所以就左打方向盘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根据肇事者的口供，警察断定这只是一个事故。
　　别人看来的一次失误，一个事故，却是恒生一个家庭的毁灭。她站在法医检验室的台子前，依旧不相信这件事真的发生了。褚艺祥比恒生晚来半个小时。她用很低的声音呼喊着，“妈妈，妈妈，你真的走了吗？这不是真的，你前几天跟爸爸和我打电话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泪水让她的眼睛开始肿胀。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让她的世界瞬间一片漆黑，她暂时失去了感受这世间的一切快乐和美好的能力。
　　艺祥盯着岳母的遗体，脑子里却想明白这不是意外，一定不是。
　　看到恒生那么悲伤，他也很难过，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褚艺祥来到袁慧住的菲时特酒店，恨不能立马飞到他姐姐住的顶层。他不耐烦地摁压电梯的楼层按钮，再使劲地按关门键。他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准备心平气和地跟袁慧谈。
　　袁慧还是以上次见到的那个男人的样子出现在房间门内口，见到褚艺祥，她一点也不意外。看他铁青着的脸，她知道他是来问罪的。
　　“这么快就想姐姐了？”这个采光很好的豪华套间里只有这一对姐弟，袁慧变回了自己本来的声音，再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美艳的女子。她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腰间，浓黑的睫毛扇动，单纯无辜里带着几丝邪魅。
　　“别跟我打哈哈，姐，你知道我来干什么。”
　　袁慧优雅地端起吧台的红酒杯递给褚艺祥，他却挥手做拒绝的手势。见褚艺祥不配合，袁慧只好把手收回，自顾自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在轻轻移动手腕，将酒杯放回。
　　艺祥直盯盯地看着她，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是你干的吧？”
　　“什么是我干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恒生妈妈是你撞死的对吧？”
　　袁慧装出一幅过分惊讶的样子，说道，“什么，恒生妈出事了？”
　　“你别跟我装蒜。我知道是你干的，你在那天的河水里看见了什么画面？什么我会暴露身份的画面，所以你为了阻止我们的旅行，制造了那一起车祸。”
　　袁慧拉住褚艺祥的肩膀，动作柔媚，她轻声说，“我的好弟弟，你怎么能把姐姐想成是那样的人，我即使要动手，也会光明正大地告诉你，然后再跟罗家宣战。这真不是我干的，真的是一个意外。”
　　褚艺祥质疑道，“真不是你干的。”袁慧那明亮而无辜的眼神，让褚艺祥不得不相信她所说的是真的。
　　“真不是我干的，姐姐怎么会骗你？”
　　说完，她把褚艺祥拉坐到沙发上，轻盈地到进门的吧台上提起红酒瓶，再用两个手指勾起旁边的空酒杯。她坐到艺祥的旁边，把那红色的液体从瓶里缓缓倒出。说，“这可是上好的波尔多陈酿，红酒有助于缓解心中的烦闷，陪姐姐喝一杯吧。”
　　艺祥端起面前的酒，未等袁慧去拿来她自己的杯子就一饮而尽。
　　袁慧坐在褚艺祥的旁边，给他重新倒了半杯酒。她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眼里有一层雾气，下面笼盖着深不见底的仇恨和冷漠。她紧了紧嘴唇，米勒一下眼睛，放低声音说，“轩轩啊，袁家没有了，袁慧没了，袁轩你也没有了。我们姐弟只剩魂魄，或者说得高级一点，我们只有灵魂，却没有肉身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褚艺祥的坚硬的心被这话给融化，他吸了一口气，说，“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袁家对于别人来说只是一个代号，我们家死去的一大家子对于通灵学院的人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可是我们......”她猛地一口将手里的酒倒进喉咙，刚才的优雅不在。“所以你一定要重制魔咒图，根据你的记忆，把书库里看到的那组通灵界的图谱的灵性寻回，我要向罗家，向从圣道出来的所有灵媒宣战。他们一个都跑不了。”袁慧咬牙切齿。“所以，你不可以喜欢上罗恒生，你们俩不会有好结局，不要做罗密欧。”
　　“我不想伤害她。”艺祥在心里说。
　　他走后，袁慧得意地自言自语，“傻小子，我们的使命就是来复仇的，谁先走不都一样？“
　　她眼神空洞，呼吸微弱，立马变成了男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