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送人归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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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楚交接之地奢靡繁华，譬如这怡红轩里歌舞升平，好些个公子哥流连忘返。
不过眼下有位脸上带着狐狸面具的年轻人和这里格格不入，他就坐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瓜子，懒懒散散好像因为太过无聊马上就要睡着了一样。
刘卫注意到的时候还在想，他怎么不记得有个面具男什么时候坐他们隔壁桌了，不过仔细瞧着人家那身金丝勾勒云纹的月白锦衣，还有腰间就价值不菲的玉坠，他估摸着肯定是位达官贵人的小公子。
眼下明月高悬酒意酣畅，下一场就是有名的头牌歌舞表演，所以他就没怎么看面具男，而是接着和他的狐朋狗友们聊天吹水。
“你们知不知道这云荆最有名的飞鱼仙子？”刘卫得意洋洋地问道。
“那当然，听说是和当年鼎鼎有名的玄虚山曲婉白一起救了皇帝来着。”
旁边瘦杆一样的男子啧声道：“可惜她俩都没什么消息了，估计在皇宫里逍遥快活呢。”
“狗屁。”刘卫炫耀地摇摇食指，随后压低嗓音小声道：“什么逍遥快活，曲婉白早就死啦。”
眼看着众人都是震惊的神色，刘卫表示非常受用，他清了清嗓子非常神神秘秘地接着说：
“至于飞鱼仙子嘛，今天晚上她就会出现在这里，听说是被怡红轩的主子大价钱买来的。”
瘦杆：“骗谁呢，你还不如吹牛说自己见过剜心鬼。”
“爱信不信，我爹说的还能有假？”刘卫：“反正今晚你且看着呗。”
他正要咂摸两口酒继续找个话题吹牛，却见旁边那位面具男转过头来。
只见宋邵食指扣了下脸颊的面具，颇为感兴趣道：“剜心鬼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跟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凶杀案有关。”刘卫怀疑这人是不是异域的土包子：“云荆城内，三大高手接二连三死亡，都是被人一剑剜心。”
他绘声绘色道：“那剜心鬼据说长得青面獠牙丑陋不堪，有人瞧见他戴着恶鬼面具。”
一旁的瘦杆笑嘻嘻地开玩笑：“小兄弟，看你也戴着面具该不会就是剜心鬼吧？”
宋邵半点不心虚地摸摸鼻子：“怎么会呢，毕竟我长得还挺好看。”
青面獠牙剜心鬼和他俊俏好看面具男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说服力，虽然戴着半截狐狸面具，但是依然能瞧见露出来的瘦削下巴还有高挺鼻梁，根据刘卫的看人经验，薄唇桃花眼的公子哥没准还真挺好看。
最关键的是这小白脸一看就弱不禁风。
正说话间，只见周遭烛光忽然灭了许多，光亮只集中在高台那一处，原本熙攘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全都屏息凝神看着台阶中央的女人。
手抱琵琶脚踩丝带从上空落地，赤脚铃铛清脆作响，皎白面纱下女人盈盈含笑，身后伴舞踩着鼓声而动。
台下人早已沸腾，刘卫直接拍腿大喊：“飞鱼仙子！绝对是飞鱼仙子！”
几十年前的女人和画卷上一模一样，仿佛根本没有容颜老去。
也对她本来就是修士，只不过入了世。
“今晚若是能和这等美人共处，我他娘的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刘卫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同意来这怡红轩。”
宋邵笑眯眯道：“我猜她是为我而来你信吗？”
刘卫：？哪来的纨绔子弟。
这面具男还真够痴心妄想。
下一刻，那高台鼓乐齐鸣，歌舞愈发慷慨激昂倒像是行军入阵曲，飞鱼仙子的面纱应声落下，众人皆是抽气惊讶，就连瘦杆都看直了眼，柳飞鱼不是那种出水芙蓉的清秀美，而是完完全全的妖艳昳丽。
——无不心生荡漾。
此刻她足尖轻点朝着台下而来，眉眼弯弯像落入尘俗的妖精。
桌子上的剑灵这会终于睡醒了，他都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卧槽你他娘怎么遇上这人了，她绝对要来杀你。”
“不然还能是来追我的吗？”
宋邵速度极快地往后飞跃到护栏上，他缓缓抽出赤炼剑瞧着对面杀过来的女人。
“宋邵，好久不见。”柳飞鱼依旧笑得灿烂，就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云荆退隐的三人都是你杀的。”
她用了陈述句的语气，显然早有预料。
“你要是还有些良心的话就告诉我，”宋邵不想打什么迂回牌，径直就问：“小师姐的骨头在哪？”
他眼睛明亮清澈，纵然是在问这种问题的时候整个人也是平静无波的，却让柳飞鱼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曲婉白是为道义而死。”柳飞鱼避过这个问题，显得有些悲悯：“宋邵，你和她都是玄虚山阴时人，注定要除魔卫道的呀。”
但她说话之时怀中琵琶微动，纤细白皙的手指扫过弦面，霎时间所有人都耳畔嗡鸣甚至流下血来，最凌厉的气波铺天盖地朝着宋邵压下来。
柳飞鱼早些年听命朝廷将玄虚山的曲婉白骗出来做交易，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你如果能乖乖束手就擒跟我走，我可以暂且不伤……”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对面那人动了。
准确来说是长剑出鞘，她看见青年浓墨一样的黑发随风而动，五指紧扣长剑发成嗡鸣。
宋邵歪头打量她：“好一个除魔卫道。”
随后他便抽出利剑，脖颈后的阴阳蛊疯狂汲取鲜血显得有些乖戾。
“难怪督主要我提防他。”柳飞鱼眉头紧皱。
一瞬间两人便近身交接，长剑划过琵琶时，刀光剑影里掠过宋邵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睛，戾气横生。
柳飞鱼急忙侧身一手用琵琶抵住，这是广寒宫锻造的上品灵器可不是什么剑都能削断的——
铿。
她用了数百年的玉骨琵琶就这么被剑气横空劈成两截。
不但如此，柳飞鱼还被折了三根肋骨，她倒退数步死死盯着那人：“赤炼剑居然在你手里。”
可对面压根无人应答，破空之音婉转尖锐，好似一首高昂小夜曲。
细密锋刃之下，青年踩着身后的漫天血雨安然无恙。
良久。
不远处的刘卫捂着耳朵茫然又无措，他不明白怎么就一会的功夫仿佛世界都变了个样子。
直到瘦杆战战兢兢地指着对面笃定道：“面具男就是剜心鬼。”
他喘了口气，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阁楼高处接着喃喃自语：“死了。”
“谁死了？”刘卫没反应过来。
只见女人的心脏被一剑贯穿，那传闻里妖媚无双、能达到小宗师境界的柳飞鱼：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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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黑鸦栖在枝头。
剑灵赤炼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个没停：“宋大爷，我说您能不能别那么任性啊，身上魔纹才刚压制住，您就在这里乱窜。”
它都快要落泪了，毕竟整个云荆就属皇宫里边的武师最多，可以说嗅着魔的味道就能把他们打个半死。
“再说害死曲师姐的那些人你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干嘛还要管人间的事，老头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凶你。”赤炼叨叨个没完没了，突然高声问道：“草你不会真的要杀老皇帝吧。”
老实说修士可不能弄死人间的天子，如果老天爷没有一道惊雷劈死宋邵，那他很可能就要被其他高手给诛杀了。
“想多了，我是去找师姐的骨头。”宋邵把赤炼摁回剑里：“老头让我带回去埋了。”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早在一炷香前，系统就在他眼前搞了个大胆醒目的主线任务：
【拯救系统提醒您：请务必让楚楼活下去。】
就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也不怕他认错人似的。
这会月明星稀，宋绍提着盏八角琉璃灯越走越偏僻，直到面前忽然出现一座废弃的宫殿，灯芯上的幽幽鬼火愈发明亮起来。
然而刚踏进去庭院，宋邵就撞见副不怎么好的场景。
月光下重重铁锁箍在一位少年人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落在墨色锦衣上染成深红，霜睫微卷，他此刻阖着眼皮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赤炼有些诧异：“这小孩身上有柳飞鱼的禁锢咒。”
“稀奇。”宋邵提灯走过去：“小师姐的骨头也在他身上。”
越走近那盏八角琉璃灯的幽火就越旺，甚至出现了一点红色，这灯里融入了曲婉白的血专门用来寻骨。
正思索间，被锁链束缚的少年长睫微颤突然醒了过来。
宋邵原本是蹲在地上，结果就这么毫无防备和人家对视上。
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小孩长得还挺俊俏如玉，琥珀色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浅，他似乎是愣怔了下，就这样和宋邵来了个四目相对。
啧，还以为他能看见自己呢。
结果却传来一声凌冽清脆的声音道：“怎么，你们也是来杀我的？”
那少年说话间轻轻笑起来，好像他并不是囚徒，而是个温润清朗的贵公子。
赤炼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他居然能看见我们？”
太过生草。
它可是剑灵啊，几百年了只有宋邵这狗逼能看见。
这还不算，只见从少年背后突然涌出无数荆棘，那些古怪的玩意一瞬间便朝着宋邵扑过去。
不过弹指间，荆棘尖刺却在空中诡异地停下。
距离刺入宋邵的眼珠只有一毫之差。
“原来是妖啊。”但宋邵像是半点不在意似得还蹲在地上，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用手触摸了下藤蔓：“你不会就这点本事吧？”
明明是妖，他却头一次无法瞧出来物种，约莫是有障眼法。
宋邵不过一挥手，所谓的毒刺藤蔓直接就被碾碎。
楚楼：“……”
他终于清楚认识到，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的青年是在完完全全碾压他，比以往来折磨他的人更强。
周身束缚下藤蔓破碎，少年猛然吐了口血，纵然手腕被吊住无法动弹，他却仍然露出一个称得上灿烂的笑，仿佛明晃晃在挑衅。
——弄死你。
宋邵心想，这人还挺叛逆。
“你要取血还是杀人？”少年问。
“唔都不是。”
宋邵起身把琉璃灯收回去，用手扣上这小孩的右腕摸了下，然后正儿八经地回答他：
“我要你这肉身和骨头。”
楚楼：“……”哦原来是变态。
他咽下喉口血腥仰头看着青年，瞳孔幽深宛如野兽。
少年人眼神死气沉沉，哪怕是扯出来的笑意，也像是要和人同归于尽的疯批野狗，要拉着对方下地狱。
然而咔嚓一声，那人却手起刀落，把千年玄铁锻造的链环断了个干净。
“楚楼是吧。”宋邵缓缓抽出少年身上的木制铭牌瞧了眼，面露古怪之色。
“幸会幸会，咱俩认识下。”只见那变态非常友好地朝他伸出手：“我叫宋邵。”
“送人归西的宋，少来烦我的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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