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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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叔，你好！我是苏卫国的女儿苏婧。”把声带舒展开，我在电话中礼貌地说。
寒暄了几句，父亲的这个战友就热情地邀我周六去他家玩。说到他家的地址时，他顺便提到他在市内上班的儿子有车，可以让他到学校接我。我太高兴了。这下就不用我坐公车跑那么老远的距离了。
“可是他怎么能够知道接的是我呢？”我问道。
“来个暗号吧。”陈叔叔笑了。
“你在老山上喝的是什么酒啊？”我笑着问。
“当然是麻栗坡的苞谷酒啦。”他笑得更大声了。
我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素未谋面的陈叔叔。放下电话，我拨号回家。我告诉了父亲约好了周六去陈叔叔家。他家的那位哥哥有车，周六早上会来学校接我。父亲说，陈叔叔叫陈弘毅，他的儿子叫陈卓。父亲当时是排长，而陈叔叔是副排长。他退伍以后，陈叔叔就自然地顶了他的位置。知道我妈怀孕的时候，陈叔叔这个儿子已经三岁了。从部队走之前他俩还戏说，如果我妈生了儿子就结拜为兄弟，生了女儿就结为连理呢。“暑假回家我给你看原来我们的合影。”父亲絮絮叨叨地说着，如一个老人一般。这让我感觉不适应。这半年来，他的心态老了好多，而且开始婆婆妈妈絮絮叨叨了。可能太寂寞了。我想。转念，我又一想，不会是给我介绍婆家吧？我开始有点抵触的心理。
“不要瞎猜先，看看再说。”许酸酸说，“没准你那个陈卓哥哥是个大帅哥呢！”
宿舍里的所有人都附和着许酸酸，并且开始添油加醋地YY我和陈卓在学校门口的相遇。
第二天中午，我和许酸酸打好饭在食堂刚刚就坐，就看见左仲佑和王锡伟走了过来。
“这里有人吗？”王锡伟指着我们对面的位置问。
“坐吧，没人。”我说。
他俩刚坐下。段瑶走了过来，“左仲佑，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好久了。跟我来吧，跟你说件事。”
把刚刚打开的饭盒又关上，左仲佑说了声抱歉就跟着段瑶走了。
“她是谁啊？”许酸酸问王锡伟。
“段瑶。经管研二的。”王锡伟说。
“我是问她跟左仲佑什么关系啊？”许酸酸说。
“没有什么关系吧！”王锡伟一脸的茫然，“你问这个干嘛？”
“觉得他俩关系有点不一般。”她说。她的颜容淡定。连八卦都八卦得这般优雅，我对许酸酸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可别乱说。段瑶有个小开未婚夫的。那人跟她大学一个班的。毕业就回杭州帮他老爸的忙了。”王锡伟夹起一块肉塞到嘴里。
“有个小开当后台，她干嘛还要读研？”许酸酸慢慢地扒着饭。
“有精神追求呗。”我想打断这谈话。
“只是觉得不合情理罢了。”她朝我妩媚的一笑，“再说了，这关我什么事啊？苏婧，你说是吧？”
这是我跟左仲佑在他大学期间里倒数第二次近距离接触。后来这段时间，他们毕业班忙着找工作，忙着吃离别饭，喝离别酒。虽然他的研究生已经尘埃落定，我也很少能够在校园里看见他。
周六早上，我八点就起床了。那个陈卓哥哥将在九点开着他那辆蓝色的小奥拓在学校正门口等我。我翻了翻我的箱子，找出一件淡绿色的薄线衣，又找出一条淡色的牛仔裤穿上。我想给父亲的战友一个青春的朝气的印象。
“呦，相亲去啦？”王亲亲揉着她惺忪的睡眼。
“睡你的觉去吧。”我朝她挥挥手，“不想理你。”
王亲亲悻悻然地说：“不带我去，没人帮你舔勺子！”
“如果有那事的话，也用不着你，我自己会舔。”我拿着洗漱用品朝水房走去。
九点差十分，我就到了校门口。一辆深蓝色的奥拓已经停在那里了。见我走过去，车窗被摇了下来，我看见了一张英气的脸。
“你在老山都喝什么酒啊？”我笑了。
我看见那张脸也笑了，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当然是麻粟坡的苞谷酒了。”
“陈卓哥哥，你早到了呢。”我开了车门，上了车。
“早到一点点，应该的。”他朝我伸出手。我楞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跟他相握了一下。潜意识里，我跟他是如此的熟悉，我完全没有意料到他会这般礼节性地跟我握手。我太自来熟了吗？我自问道。第一次去别人家，我应该注意一些的。
周六的早晨九点，半个北京城还没睡醒。这个时候往香山方向开，我们一点都没有被堵车。
“我买这车就是为了方便回家。”他说，“他们开始有点老了。”
“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呢？”
“自动控制。在中科院上班。”他专注的眼睛往前，“我爸把我塞进去的。要是随我的性子，我就留在上海了。”
“你在上海上的大学？”
“是，”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我高中毕业时反叛情绪严重，就想离家远远的。大学毕业的时候突然发现父母其实也需要照顾，就听了他们的安排。”
“复旦吗？”
“是。”他看了我一眼，“那时觉得复旦的名字比清华更有文化。”
有父辈的关系在，我俩很快就熟络起来。小小的奥拓被他开到了时速一百。路面上旦凡有点什么小障碍物，小奥拓就有点“飘飘然”。很有点玩卡丁车的感觉――幸好那天路上车少，我现在想起来都很后怕。
下车以后，我发现他跟我差不多高。看见了我审视的眼光，他走到我身边，先是看了一下我的鞋跟，然后站在我旁边跟我比了一比说，“我的肩膀比你大约高两厘米。我一米七二。你呢？”
“一六八。”我觉得他就像个小孩子。我毫不害羞地仔细打量他。他正经起来，两道剑眉有点凌厉的感觉；但是笑起来，眼睛却弯成新月的形状，满口雪白的牙齿更是透露了他心里的信息。他开车的时候穿着一件淡灰色的线衣。那种颜色穿在男孩子身上，在我心里是一种干净的温暖的感觉。看着他，我心里安静极了，有如看见楼上邻居家入伍的哥哥般的亲近。
我终于见到了陈叔叔和董阿姨。我丝毫没有拘束。在他们面前，我比在父亲面前更随便的感觉。我也看到他们眼中对我的喜爱。董阿姨说，陈叔叔特别喜欢小姑娘，但是很可惜，陈家和董家小辈的这一代都没有一个女儿。“这不，我来了吗？”我说。好久没有撒过娇，可是我在他们面前撒娇却这么自然。我喜欢他们，我想多来他们家。我开始有点佩服自己的厚脸皮。
中饭，董阿姨做了三菜一汤，红烧肉，素三鲜，黑白菜和鱼头酸笋汤。红烧肉是陈卓的最爱。据说他能空口吃冒尖的一大碗。到了这个年纪，陈叔叔和董阿姨开始喜欢素食。黑白菜和素三鲜，一清淡一浓郁，正好合了他俩的口味。而那碗鱼头酸笋汤，我知道，那是为了我这个广西人做的。“尝尝看地道不地道？”董阿姨舀起一勺汤放到我的碗里。
汤里有妈妈的味道。“真好喝。”我低头让眼泪落入汤里，“阿姨，在北京酸笋不好买吧？”
“是啊，超市买不到的。院门口的那个卖水果的小贩是广西人，他家自己腌的酸笋。这道汤也是他家婆娘教我的呢。”董阿姨自豪地说。
要不是大家都围坐在饭桌前，我就扑到她怀里哭了。在一点泪的模糊视线中，我看见坐在我对面的陈卓碗里红烧肉堆得在冒尖。
“下午回北京，我带你去吃广西米粉。我知道海淀有个店很地道呢。”陈卓嘴里咀嚼着一块肉。
在我家，虽然父亲鼓励我爬墙上树，但我妈定的家规很多。比如说，吃饭不许吧唧嘴；嘴里吃着东西不能说话。我姥姥的父亲是个破落的地主。土改和□□让我姥姥成了地道的农民，但是从小的家教却从来没有丢弃。而董阿姨是大连人。虽然从她现在的模样还能看出她年轻时的美态，但同时我也看见了她张扬的东北性格。我羡慕嫉妒这家人的同时，有一点轻微的不能言说的不适应。
“晓婧下午就回北京？”董阿姨问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一家开始叫我“晓婧”。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我的名字。朋友们都叫我“婧婧”，而在我家，家人都叫我“婧啊”。
“在这住一晚吧？家里还有一张床呢。”她热情地说。
“谢谢了。但是我没有同舍友们说呢。我怕她们不放心。”
“打个电话回去？”陈叔叔也出言挽留了。
“还是不了。整个宿舍楼就一个电话，一般打不通的。”第一次见面就自来熟，对我而言已经是非同小可了，如果还宿在人家家里，那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
“家里晚上除了看电视就没什么好玩的了。还不如上我那里去打游戏呢！”陈卓插话到，“打完游戏，我还可以送她回学校。”
“又是打游戏！”陈叔叔装出很严厉的样子，“小心以后老婆嫌你！”
“哎哎哎，Stop！懒得跟你说。”陈卓摆摆手。大家都笑了。
回北京的路上，小奥拓一直开得很稳。我呵欠连天，一会就睡着了。醒来时，我发现身上盖了件他的外套，而奥拓车已经到了陈卓住的楼下。
“我晚上想带你去吃广西米粉。所以就开回我院里来了。”他急着解释到。
“好吧。”我对这样的热情有些轻微的不适应，但是还是跟着他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