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情人之非典型性青柠时节》猫舞红树

14、第十四章

　　父亲调动单位了，从一个破物资局调到大权在握的交通局。

　　“这副的可比那副的强多了。”我说。
　　“这回是正的。”他说道，语气里却没有我期望的那般激动。他又接着“汇报”：“组织上给我找了个对象。”
　　虽然盼望了许久的事情成真了，但是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一沉。“太好了。爸，祝你幸福哦！”我沉默了一秒，装出很兴奋的样子，“她漂亮吗？”
　　“还行。挺温柔的。”他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既然是他自己的事情，那就留给他自己吧。我也有点丢魂，说了再见就挂了电话。不过他这次调动幅度大得超出了我的想像，我总有点不对劲的感觉。于是我给小姨挂了电话。

　　原来父亲这位对象原是一位副市长的爱人。这位副市长在半年前不幸患癌去世，留下这位阿姨和一个十岁的男孩。在这种情况下，□□亲自托孤，给父亲拉上了这根红线。为了维持这位副市长遗孀和儿子的实际生活状况，书记把父亲提上了交通局局长的位置。这就意味着，父亲从此有了专车，专司机。他应该也从我家三楼的房子搬到了一栋小别墅里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心里一宽。我又怎么能够想像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我妈的厨房里？！小姨说那个女人很温柔，很善良。但是那个男孩子很皮，比一般皮的男孩子还要皮。儿子皮，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情啊。夫人温柔就能够弥补所有的缺憾吧？！

　　没有定火车票正好，这个暑假不用回家了。我像没头苍蝇似的朝着操场走去，我不知道要沿着跑道走多少圈才能让自己的心情真正的平静下来。

　　北京的夜空是没有星星的。尽管一边三栋宿舍楼每一个窗口都闪着灿烂的光，这个操场上仍是没有从那些光线中得到什么照亮。我默默地沿着橡胶跑道走着，我的心里充满着一种不能言说的情绪，我脑海里沉沉却空空，似乎什么也没想，又似乎装满了所有。

　　零零星星的，有些夜晚跑步的人从我身边经过。我的腿很沉，我迈不动我的步伐。看着他们，那么轻盈，那么有力地跑过，我却总是被弃落在后面的一个。我是被命运抛弃的一个，还是被挑选的一个？我不清楚。孟夫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如果这般苦我心志，只是为了以后降大任于我身上的话。我却是宁愿不要这般苦我。我希望自己也能跟好多同龄人一般，看着《流星花园》，议论着名牌时尚，再跟班上的某一个男生来一段白衣飘飘般的爱情。我好羡慕宿舍的张猫咪，总有着那般纯真的笑脸。尽管有时候怀疑她这般装的也挺累的，但我丝毫不怀疑她能够从心底就能发出笑声。

　　走到宿舍楼正对面的一排观众席上，我坐了下来。我再也没有了力气。看着跑道上模糊的人影们，我开始泪眼婆娑。我想像着父亲和那个陌生的女人和陌生的男孩组成的陌生的家庭。我幻想着，父亲下班回到家中，那个女人怎样地迎上他，他又是怎样地回应。我猜想着，在那个调皮男孩恶作剧时，父亲会采取镇压还是怀柔的政策。我妈的故事已经画下了句点。在父亲自己的这个新故事里，结局总应该是美丽温暖和光明的吧。

　　我傻傻地呆呆地坐着。跑道上人影晃动。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有人在跑步。应该已经换了一批人在跑吧。我的时间停止了，这并不能够阻止别人的时间照常运行。我开始恐惧起来。第一次觉察到，我自己的悲喜都与这个世界无关。

　　“你还在这里。”左仲佑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我。
　　“你找我？”我懵了。抹干眼泪，四处瞧瞧，这几排观众席上就坐了我一个人。
　　“小疯子，不要离开我！”他伸过手来摸着我的脸。我闻到了一股强烈的酒气。
　　“你喝酒了？”我望着他。我丝毫没有觉得他的手在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妥。他的手很温暖，而我的脸被我的泪浸得很凉。
　　“是。我是喝酒了。”他把我搂进他的怀里，“求你！不要离开我！”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那个怀抱，尽管带着我并不喜欢的酒气。我无法拒绝。我伸出双臂回抱住他。他的背有点单薄。透过他的T恤衫，我能感觉到他的骨点的每一个转折，我也能感受到他心脏地律动。
　　“我的疯丫头。”他喃喃地说道，把我抱得更紧了，“不要离开我！”
　　我知道他是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他把我当作谁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我这个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无关痛痒。“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坚定地说。
　　我感觉到他怔了一下，他似乎想松开他的拥抱。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拥紧了我。他火热的嘴唇开始疯狂地吻在了我的脖子上。他吻上了我的脸，我的嘴。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吻啊？似乎世界就要到了末日般的绝望和疯狂。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他疯狂地吸吮我的嘴唇；他的唇雨点般地落在我的每一寸脸庞；他拥抱我的力量似乎能够把我活生生地嵌到他的身体里。他的双手都伸进我的衣服里，在我的背部抓揉。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颤抖着想。我也把我的双手伸进他的T恤衫里。我放肆地抚摸着他的背，用我的指肚和掌心感受着他背部的每一处肌肉起伏。男人的身体真温暖，我想着，享受着这种异性身体的接触。
　　突然，他停了下来。他松开我就跑。黑黑的夜晚平地里刮起一股冷风，让我打了一个激灵。安静地看他离开，我没有叫住他。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但是梦有这么真实吗？
　　对面的宿舍楼里传来一阵整齐的嚷嚷声，我知道那是因为灯全灭了。已经十一点了，再过十分钟宿舍楼就要上锁了。我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快步往回走。被他吮吸过的我的唇有点肿；被他火热的手掌贴热的我的脊背微微感觉有点凉。他是真醉酒了吗？他为什么会这样？小疯子是谁？他又知道我是谁吗？他到底是不是借酒装疯？他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过我。看来这不是我的爱情来了，我想着，心里很是有点泄气。

　　回到宿舍，许酸酸一如平常地睡着了。我简易地洗洗后，也躺下了。第二天起来奇怪的是，昨晚我居然躺下就着，一夜无梦。

　　“你看你，变腊肠嘴了。上火上成这样。背着我偷吃好多羊肉串吧？！活该你了！”肖晋一路埋怨我。
　　我的嘴唇肿起来了，像极了《东成西就》里的梁朝伟。
　　许酸酸没有说什么，只是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我知道她肯定明白了什么。她在等着我自己招供呢。
　　跟一场春梦唯一的区别不就是嘴唇肿了吗？我想招供，但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们仨走进食堂。照常样，我要了一块小甜饼，一碗白粥，一块玫瑰腐乳，一只鸡蛋。肖晋要了豆腐脑和小包子。许酸酸要了牛奶，鸡蛋和一个面包。小小一个食堂的早餐居然也能这么丰盛。我突然觉出了生活的美好。那另外的美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呢，我轻松起来。心里有一道清泉流进了干涸的河床。

　　“现在我宣布我刚刚有的一个重大决定！”我的笑容从我的嘴角舒展到我的脸上。看着她俩有点惊诧的表情，我尽量平静地说，“我决定要出现在左仲佑的生活当中！”
　　“怎么个出现法？”肖晋问。
　　“疯子一个！”许酸酸低头继续剥着她的鸡蛋。
　　“我变得优秀起来。我要让他看见我的存在。我要让他在我的光芒中，看见我。钦慕我，追求我，然后跟我厮守！”
　　“你又看什么小说了？”肖晋说。
　　“你这行动是几年计划？如果不成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撒手？”许酸酸问。
　　“没有具体时间计划。如果他要跟别人结婚的话，我自然就撒手了。”我其实很自信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的。许酸酸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呢？
　　“你发什么神经啊？！讲话不负责任。不想理你。”肖晋捻起一个小包子，轻轻咬了一口。
　　“你会改变注意的！”许酸酸说完，饮尽了她杯里的牛奶。她拿出一面小镜子，又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地擦去了嘴唇周围的牛奶胡子。随即又从包里拿出一支透明的唇彩，小心翼翼地涂上，“这支唇彩七十大钞。用你给的钱买的。”
　　涂上这支唇彩的她的唇在水晶一样的光泽下面透着红润和饱满。是那样的诱人。我也想买一支。
　　“生活这么美好，别死心眼。”许酸酸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