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知夜明》安九曲

5、做个交易 你和我一起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明生烟轻拂手腕铜环，看着江知夜。

　　“什么交易？”江知夜没料到，自己还能被她套路了。

　　“你是捕灵人，我想知道开启灵界的钥匙是什么？”

　　明生烟不给江知夜惊讶的时间，继续道：“欸，这答案不是交易内容，只是你留着此处安然的报酬，我们真正交易的是，你去丞相府，把灵界钥匙偷出来给我，那我就把你的铜环还给你？”

　　江知夜脑袋嗡嗡的，思绪当真是混乱了，仔细回味刚才那番话，得到的信息是，一、明生烟不是捕灵人，她却想知道开灵界钥匙是什么；二、她压根不知道她手里的铜环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她想去灵界？她不是捕灵人，去灵界干什么？

　　江知夜回忆起师父说的，曾经有人用无数灵兽修炼，让自己成为高阶的灵人，祸害苍生，每每想到此处，师父总能气不打一处来的高声教导她：捕灵人只捕邪恶之灵，不管是兽化还是人化，净化苍生，维护天地秩序。

　　“你还考虑什么呢？不想要你的东西了？”明生烟看她半天不出声，想的出神，如果她不愿意，那岂不还得再“威逼利诱”。

　　“好，我答应你。”
　　江知夜抬头直视明生烟的眼睛，清澈如水。
　　明眸下，还是只想着一个字“偷”，如果真的被她祸害苍生，那不是千古罪人，待到她午夜熟睡，取下逃走。

　　江知夜衣领忽然被提起，“你最好不要耍诡计。”明生烟靠近一把抓起，穿着宽大的太监服的江知夜犹如小雏鸡。

　　“姐姐……美貌无双，武功高强，我不敢……”江知夜眯起眼不敢看她，低头瞥见明生烟锁骨下的风景。

　　明生烟发现立刻松手站起身，那眼神要吃人似的，“你……你喊我姐姐，你年岁几何？看你这模样，应是未长全吧。”她打量着江知夜某处，皮笑肉不笑。

　　江知夜双手捂紧什么都没有的胸前，又羞又恼，“我都十六了！”

　　“噗嗤，”明生烟眉眼如弯月，捂住嘴笑着，“我比你长三岁，你唤我姐姐也是应当。”她眉头微蹙，又道，“只是你这出宫的法子，我得思虑布置一番。”

　　江知夜在明生烟的宫殿内休憩了两日。

　　按她的计划是一个晚上，“拿了就溜”，很可惜，明生烟并未给她这个机会，她的睡姿优雅完全不像自己那般敞开似的“大”字，她双手环胸，面朝里侧卧，江知夜几次靠近，她都好似警觉的动了动，让她难以下手。

　　不过她发现了一件事，铜环会在夜晚发出的幽幽绿光，这绿光不像铜环本身自带的，倒像是……是锁清咒！难怪善如这么轻易放走了她，那天还救了她，啊呸，差点命丧这个秃驴之手，假仁假义。

　　她心里盘算着另一个计划，既然拿不走，就带明生烟一起去找善如，解了锁清咒。

　　江知夜来秀淑宫的第三日，终于有了除小葵以外的宫人进来，此人排场颇大，前前后后约莫二十来个。
　　领头八个太监宫女对排两列，轿撵稳稳落下，搀扶下来一位华服娘娘，紫色长袍轻盈拖地，青丝梳的华髻雍容端庄，眉如远黛，肤如凝脂，也就二十出头。只是这双眼睛生的极魅，看久了让人难以自控。此时的江知夜身着宫女服饰和小葵一起上前跪下迎接。

　　“民女明生烟，拜见玉美人，娘娘万安。”明生烟屈膝行礼。

　　玉美人是如今最得宠的妃嫔，无论后宫还是朝臣都会对她敬让三分，但也有人背后议论她出身，曾经蓬莱花月夜的花非花。

　　“起来吧，你是今年的花非花，明生烟。”丹凤低垂凝视。

　　“正是民女。”

　　“王上近日龙体欠安，命我前来探望姑娘。念及姑娘初入这王宫，对王宫不甚熟悉，特意给你带了两名宫女两名太监伺候。”

　　“多谢娘娘。”明生烟哪能不知，这四个人无非就是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下月初一，是我朝祭祀大典，这祭祀大典关乎我朝朝运，一切都事关重要，包括参与的妃嫔。如今王后重病在身，后宫诸事均有我来代办，着实心累，如果那天有妹妹的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她缓步走近明生烟，轻搭在明生烟的手背，“妹妹与我缘分不浅，应当彼此照拂才是。”

　　说完浅浅笑着，让人难以抵抗。

　　正跪着的江知夜偷偷抬眸，却正好与玉美人丹凤撞上，赶紧低头。

　　明生烟见状，移身微微挡在江知夜前方，回复道：“多谢娘娘，民女谨听娘娘吩咐。”

　　玉美人满意的点头，“如此便好，不打扰妹妹休息了，回宫。”

　　“恭送娘娘。”

　　望着轿撵消失在宫墙尽头，明生烟轻吁一口气，如今这宫内是如履薄冰，人心难测，不敢懈怠，同时也是福祸相齐，披荆斩棘总能杀出一条路来。

　　她支开新来的宫人，拉着江知夜进了内屋，“刚才你听到了，下月初一，还剩五日，就是你出宫的最佳机会。”

　　“你和我一起出去！”江知夜自觉说完这句话是不是被她发现什么，赶紧解释：“呃，刚才那位娘娘看着就心怀鬼胎，不是什么好人，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虽然江知夜的确想带她出去找善如和尚，但此时的忧心也是有的，那玉美人头上金色的朱钗不是别的，是凤钗，她心思昭昭，而那正真的王后，她是见到过的，落魄如此，或许与她脱不了干系。

　　“哦？小夜夜懂得关心别人啦？”明生烟笑颜生花，挑逗着眼前的女孩。

　　“什么小夜夜，我不小了，如此称谓，甚是不妥。”江知夜挠头，掩盖红头的耳根。

　　明生烟不再逗她，望了望外屋纸窗外浅浅的几个身影，“这几日你我是主仆，不能过多交流，外面四人是安插在我这里的眼线。不可掉以轻心。”

　　江知夜无奈心想：唉，我也不想跟你过多交流，你把铜环还我就行。

　　残月悬空，夜深人静。玉美人宫殿，雉尾宫。

　　“今日你去看了花非花？她可听话？”男人随手将一颗果子放入嘴里，半敞着衣衫，微弱的烛光映出线条流畅的脸部轮廓。

　　“你说的是哪位花非花？”女人声音娇媚，腰肢轻摆，端着一杯酒走来。

　　“你觉得我说的是谁呢？如今你是美人，是那枝头的凤凰，怎可是花楼头牌能比的。”

　　他从卧榻起身，接下酒杯一饮而下，“几日前，王上路过凤仪宫后就闭门不见，看来你的后位得等上一段时日了。必要的话，得处理一下那疯后了。”

　　“你可真狠心，那可是你亲姐姐。”说是训责，倒不如是撒娇，她这王后的位置巴不得越早得到越好。

　　“她可不配做我姐姐，不说她了，明生烟这步棋你好好利用，这样你就可以多陪我了。”说完将那杨柳细腰搂向怀中，捏着玉美人的鼻尖，塞了一物到她嘴里。

　　“你给我吃什么？”玉美人稀里糊涂的咽下，后觉不妥，这不是桌边果子。

　　“哈哈，这是好东西，等会让你欲罢不能。”男人阴险的笑着，鼻尖凑了过来。

　　“上官长风！你！”玉美人方才以为是毒物，干咳几次，都未将那物咳出，甚是恼怒，现知其作用，羞愧难当急的直呼其名。

　　“国舅名讳你可直接称呼？”

　　“为何不可……唔……”上官长风两片薄唇用力堵住了欲说言辞的玉美人。

　　京都城外三里，一处溪水旁。

　　一人艰难的爬着，朝溪水去，身上满是泥垢，血渍凝干与泥垢结合一起，画出一条爬行轨迹。他大口大口的喝着溪水，喝够了，望着溪水映出的脸部轮廓，双拳紧紧的攥紧手心的泥土。“上官长风，你害我如此，终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片刻又晕厥过去。

　　“东方哥哥，你看，前面躺着一个人。”少年一手提着一条鲜活的大鱼，一手指着前方。

　　少年身边那人听闻后向前方看去，他将遮阳斗笠抬了抬，“哟呵，八月，我们今天还能钓一条大鱼。”

　　少年疑惑了，前面明明是个人，怎么和手里的鱼一样呢，他不多想了，只要是东方哥哥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自从在蓬莱花月夜门口认识东方翼，他就不做乞丐了，跟着东方翼有吃有喝有玩，他每天都乐乐呵呵，过着神仙般逍遥快活的日子。

　　东方翼对这个跟屁虫也很是满意，见他傻呵呵的，很是可爱，问他叫什么名住哪里他什么也不知道，仿佛就是个痴儿。

　　认识他在八月，索性就取名八月，年岁不详，就按他的身高声音，给他按了个十五岁。还有，这少年身上有种非常亲切，熟悉的感觉，无意中让他心生怜悯。

　　今日的东方翼不再是书生打扮，袖子裤管高高撸起，赤脚踩在沙泥地，拿着鱼叉有模有样的捕鱼，他其实也不会捕鱼，只是这小老弟看到嚷嚷着要他抓，他才借了附近村民几样必备工具，从烈日初升到烈日当头，好不容易抓了一条。

　　他自己觉得这战绩过于羞愧，频频叹息，他的小老弟倒是热烈鼓掌，开心的把刚从石头缝抓的小螃蟹拿着与他交换，看八月两眼弯成一条细缝，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今日如此开心？”

　　“东方哥哥，这条鱼，他还有气。”八月走近地上那人伸手探了探鼻息判断生气，转头看向东方翼。

　　“八月，他看着很可怜对吗？我们带他回家可好？”东方翼蹲下细瞧，抚着下巴说。

　　“好。”此人趴在地上，八月双手艰难的将他翻身。

　　那人缓缓睁开双眼，气若游丝，吐出“太……子”二字后又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