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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柒 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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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我扯回了现实!我吓得一个激灵,浑身僵硬,连抽泣和呼吸都不敢继续。
“顾许,你在里面吧?”是一个女声,我熟悉的女声,那个女孩。
我顿时浑身都松了下来,声音从混沌中发出:“嗯。”
“等他们走了我再告诉你,现在陪我聊会呗。”女孩并不清脆的声音此刻却如此的、如此的,令人安心。
我抽泣着,低声应着:“……嗯……”
“我说,学校挺无聊的,是吧?”她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我的哭腔,我咬着下唇,眼泪流的更凶了,我猜,这时候我的表情一定很狰狞。
“……嗯。”
“好多人说喜欢我,他们都是放屁!”女孩抱怨着与我不搭边的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为什么喜欢为什么讨厌,全都搞不明白,那也算喜欢吗?”
“……”我根本无法回答了,泣不成声。
“也有好多人讨厌我,不是因为我不够友善,也不是因为我愚笨,而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原因,这样的讨厌,也叫讨厌吗?”她好似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一样,自言自语着,替我掩饰去微弱的哭泣。
“我经常自己和自己说话,我喜欢这样,因为我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有人说,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够活下去,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约是吧……但是弱者多少都有挣扎的机会啊……”
“总有人欺负人,却一辈子也不会得到相应的教训,人有时候真可恶啊!”
人有时候真可恶啊……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们隔着一扇门,没有交流,她在灯光下倾诉,我在黑暗中发泄,用夫妻之间的同床异梦来形容都不过分,她不知道我在发泄什么,我不了解她为何抱怨这些,但是,奇迹般的……奇迹般的,感到有一丝慰藉。
“唉……”她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请个假就好了……和整个世界请假,请个长假,也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要干嘛,但是就是想跑,离开。”
我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用袖子抹了把泪和鼻涕,讲话带着化不开的鼻音:“你那还叫请假吗?那都是辞职了吧。”
“辞职不好吗?”她听见我说话,也笑了,“辞职后去湖里看星星,一看就是一晚上,一晚上就只看星星。”
“你的辞职生活有点单调啊……”我乐不可支,“我要是辞职了……我要弹一辈子钢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全都用来弹钢琴。”
“辞职就弹不了了!不能弹了!”她有些激动的强调着。
“对啊……”我闭着眼睛叹了口气,“为此,我还要继续面对,那些不算喜欢的喜欢,不算讨厌的讨厌……”我自嘲一笑,“别说喜欢,我这种人……”没资格说喜欢吧……
“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一个人因为讨厌你而讨厌你,那一定是个真诚的家伙。”她哑然失笑,“诶,你说,哈哈,神为什么不救他呢?”
我没问他是谁,因为我知道,我也笑,不明意味,不知所以的笑,“天底下那么多人在挣扎,神凭什么救他?”
没想到,话音刚落,她乐不可支,嘻嘻笑了老半天,我有些羞恼地问道:“怎么了?我说的很可笑吗?”
“不不,”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我只是想笑,原来大家都知道呀……”
我莫名其妙。
她又说道:“那他为什么不救救自己呢?”
我怔住了,苦笑道:“我不知道……不知道呀……”
谁知道呢?为什么有的人活得那么痛苦,还要被说是自找的呢?即便我是自找的不快乐,那也是我的不快乐,与别人何干?
即便我是治好自己最快的特效药,但吃与不吃,都是我的选择。
沉默了许久,我忍不住说道:“你看起来真坚强,总是可以若无其事、轻松地面对很多东西。”
她沉默,然后回答:“你知道吗?以前我喜欢冷色调,但是现在喜欢暖色调。”
她想了想,接着说:“把记忆剪断,然后,从断口那里开始,塑造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叫新生。”
“自欺欺人!”我忍不住刺了她一下,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毕竟安慰了我,我却还这样对她,“……抱歉。”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她有一种洒脱和偏执在个性里,“不用这样,我不会为此生气。因为事实就是我在自欺欺人,但是,有用就够了,对吗?”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种说法。
“他们差不多要走了,好好休息吧。”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说道。
“睡不着了……”我旋开了门把,结果她居然一屁股给我撞回来了,我刚想开口,就听到父亲的声音:“顾许呢?躲着干什么呢!一天到晚不知道猫在哪里!净会添乱!”
“哈哈,叔叔别生气啊,他睡着了,他说昨晚睡得太晚,困得紧。”我听到她爽朗的笑声。
“睡睡睡!”我爸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声音却小了很多,因为他大约也知道,我最近有些时候会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