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醒醒别睡啦》影泽

2、梦

　　光影摇曳，像是一场梦

　　徐久笙正靠在太师椅上，好整以暇地吃着早点，骨节分明的手托起洁白瓷碗，热气夹裹着香气袅袅上升。
　　他手边还摆着几笼包子，外头落了层结界，其上的蓝色灵流平稳地流淌着。

　　少年缩在床上，裹着被子，吞了几口口水，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盯着那几笼包子看。

　　那目光如狼似虎，粘在包子上粘得如胶似漆，直教得徐久笙连继续装空气的心情都没了。
　　“既然醒了就滚下来吃饭，”他的目光在少年身上扫过，剑眉微蹙，平淡而随意地补上一句，“顺便把衣服换了。”
　　“啊？”少年瞪大了一双凤眼，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这个小屁孩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耐着性子放下粥碗，施法让桌上包子飘到少年眼前，道:“你才刚醒，身体虚弱，不吃东西怎么恢复？”
　　少年盯着冒着热气的包子看了半天，许久，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这是……给我的？”
　　“嗯。”
　　“真……真的？！！”
　　“真的。”
　　徐久笙性子懒，本来就是个不太喜欢照顾别人的主儿，再被他这么反反复复问啊问，为数不多的耐心就快被消耗殆尽。
　　如果这个脏兮兮的小屁孩再问个反反复复，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会一个手痒把他丢出去。
　　所幸这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烦人，闭了嘴，欣喜又小心地撕了半块包子，如获至宝般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徐久笙：……
　　喂喂喂，你是没看到那双筷子还是怎的，硬要用手？？！
　　你还没洗手啊……
　　不脏吗？
　　不怕吃坏肚子的吗？！！
　　徐久笙望着他
　　他本来打算就这么把他丢这地不管，让他搁那自生自灭，可是当他对上那双温润凤眸时，却怎么也做不到高高挂起了。
　　少年长得很清秀，皮肤很白，即使浑身伤疤、蓬头垢面，也依稀可以看出来几分美人胚子的影儿。
　　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明明是极易让人觉得刻薄锐利的凤眼，但是眼尾稍垂，于是便平添上几抹温顺的气息。
　　而此刻，那双凤眼里噙着泪，瞧着地板，睫毛帘子上下扑闪，像是夏日清风里轻扇翅膀的蝴蝶。
　　他在哭。
　　还在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
　　徐久笙沉默着看着他的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坠，面无表情，内心深处涌上一阵无语。

　　好傻……
　　憋不住就别憋了啊
　　好歹是个男人，哭就算了，怎么还咬着嘴唇哭得像个小姑娘似的。

　　他的唇角微扬，开口却是低声骂了句：“丢人！”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

　　他确实心软了。

　　秦岭脚下

　　虽然少年很烦人，但是有一点取悦到了他――他的动作干净利落，速度很快。
　　徐久笙满意地看着面前穿戴整齐的衣冠楚楚少年郎，默默在心底为自己的品位叹服。

　　啧，不愧是我挑的衣服，好看。

　　“仙尊，我们要去哪？”
　　客栈里，他问过少年是要继续待在赵镇还是跟着他，少年当时答得飞快。
　　“我，我想跟着你！”
　　……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至于吗，
　　跟着他有什么好的。

　　徐久笙掀起帘帐，上了马车
　　“往南，去荆州。”
　　不过既然答应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路上。
　　马车晃荡，闭目养神的徐久笙被颠得有点晕，想叫少年递杯茶水，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叫什么？”
　　“？”
　　“你的名字”
　　“啊，我娘说我生得惨，就给我单名一个曦字，临走前给我取字怀歌，至于姓……”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细眉紧皱，凤眸染上一层晦暗不明的色彩，
　　“…我没有姓”
　　“……”他知道少年孤身一人，只是没想到竟连个正儿八经的姓氏都没有。
　　徐久笙望着窗牖外的绵延群山，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品着。

　　茶杯里的茶叶浮在水面，打着旋儿。水还是太温，不足以让它们彻底舒展开，昏黄色的叶片战战兢兢，起起落落，最终被他轻轻吹作一团，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他开口，一如吹拂这茶叶一般，万分随意。
　　“姓秦，如何？”
　　“啊？”
　　“……”他没有回头，眸子里映着外边的如画景色。
　　许久，少年才反应过来。
　　“这……”

　　他是无措的。

　　“不满意？”徐久笙侧过脸，放下帘子，阳光穿过绉纱洒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
　　“没，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少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辩解着，“我觉得挺好的。”

　　“秦怀歌……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