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醒醒别睡啦》影泽

1、引子

　　雪落了半宿。

　　午夜时分
　　赵镇的街上人迹寥寥，只有铺天盖地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雾凇沆砀，小镇一片银装素裹。
　　徐久笙着一袭竹月色道袍，袖口用银色丝线绣了枫纹，同色腰封恰到好处地衬出男人劲瘦的腰肢，三千青丝随意地拢作一束，薄柿色发带随风轻舞。
　　他的手中执着一把绛紫色纸伞，纤长的睫羽垂落，掩了那双墨色眼眸。脸上神情依旧是淡淡的，有一种万事随心而过的疏冷的从容。
　　徐久笙缓步行在街上，任由北风嚣张地拨乱他额前发丝。
　　忽地，一声几不可查的呻吟突兀地响起。
　　徐久笙侧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巷口。

　　赵镇虽说是个镇，但其实居民多是一些流动商贩，再加上该地地处南北分界，妖患肆虐，本来镇民夜晚就不怎么外出。此时临近迎新，这处巷口又较为偏僻，这时候在里面的人……

　　或者说……
　　根本不是人
　　徐久笙腰间云舟出鞘几寸，几缕淡蓝色光华自剑身飘散而出，飘进巷中。
　　须臾，剑气安然无恙地归入剑身。
　　他收了剑，往巷口走去。

　　借着惨淡的月光，他看清了巷中景况。
　　那是一个很瘦小的少年。蜷在角落里，蓬乱的头发上落着大大小小的雪团子，衣衫褴褛，遍体鳞伤。
　　气息很弱，无意识地轻哼着。
　　徐久笙站在他面前，大氅领口处纯白狐毛夹杂着雪花，被风吹得摇摆。

　　他素来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这个场景过于熟悉，不可避免地唤起了记忆深处那些昏暗的、血腥的、痛苦的回忆。
　　徐久笙握着伞柄的手在轻颤。

　　“冷……好冷…”
　　前方一阵布料摩擦声响起。之后，一件白色大氅被人轻柔地披在少年身上。
　　突如其来的温暖把他的意识拉回些许。
　　他昏昏沉沉地抬头，脚边一只紫色钱袋乖巧地躺在雪堆中。朦胧涣散的视线里，那个好心人似乎正转身打算离去。

　　好疼……好饿……
　　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还不想死……
　　我答应了阿娘，要好好长大……
　　我答应过的……我还不能死，不能死……
　　我不能死！！

　　好不容易聚拢来的意识又快消散，什么都是模糊的，什么都是晕沉沉的。
　　他只知道他的头很疼很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拉住了那个人。
　　那人回过头来，眸中掺进细碎的月光。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他看清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如同躺在秋日溪水里的瓷器，古井无波、冰冷淡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在那里面看见了一缕很深很深的哀伤。
　　像是背负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独自在世间走了很久，无人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