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还可以拯救一下》颂允

2、新嫁娘其一 央离僵硬地

　　三年后。
　　央离站在小屋的院子里舞剑，剑风凛冽，扫落了一地的残花。少年的身姿愈发挺拔，眉目俊朗。他停下剑，掏出怀里的剑诀又开始尝试一个新的花招。
　　央离在这三年里活的可以说是无忧无虑，就连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都快忘了。他就像是原著里苍梧昼眠身后的一个小徒弟，一个失去了十岁以前记忆的小徒弟。
　　按照苍梧昼眠的规定，凤潇宫里只有年满十五岁的弟子才可以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灵剑。当然像昆梧山这样的剑宗，如果和炼器师的关系好一点的话，也可以请炼器师打造新的灵剑。灵剑一旦认主，非主不可用，主人死后自动沉寂，直到遇见下一位有缘人。
　　头发夹杂着汗水被他甩在一边，央离慢慢地开始挥着木剑。一阵轻风闪过，央离身后凭空出现一人。央离细细地嗅着来人衣袍间的檀香，然后转头奉上一个讨好的笑“师尊”。
　　苍梧昼眠站在央离的身后，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上央离的手臂。
　　“这一招不能抖，抬手到这个高度，”苍梧昼眠仔细地教导着，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小徒弟在开小差，“挺胸收腹，挥剑要使力气，软塌塌的像什么样子！”
　　央离顺着他的动作，毕恭毕敬地说：“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自己好好练，明日随我下山。”
　　雁过江南不留痕，苍梧昼眠丢下一句话就心事重重地走了。
　　只有央离还愣在原地，心里小小地欢呼雀跃着。每次苍梧昼眠下山的时候都会带着一名徒弟，说是出去长长见识。实际上都知道有苍梧昼眠在，他们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用做，站着看就行了。
　　只是先前央离灵力低微，苍梧昼眠不带着他一起。如今终于有了一次机会，这让央离喜出望外。他收起木剑，一蹦一跳着跑了出去。
　　“夕禾师姐——师姐——”央离在青石板上高兴地喊着，“你在么？”
　　“喧哗，”伴随着女子略带沉稳的声音，素夕禾闪身出现在他的眼前，拎起他的衣领回到房中，“央离，不是说过，凤潇宫禁止喧哗的么？”
　　央离闪起亮晶晶的眼睛，直对上素夕禾湛蓝的眼睛。他后来才知道，他的这位二师姐有一半的南方鲛人血脉，因此一只眼睛是蓝瞳。
　　“师姐，师尊刚才说要带我下山，”央离丝毫不惧，激动地说，“我要准备准备什么东西么？”
　　“没什么好准备的，”素夕禾揪着他的脸说，“反正只有几天。凤凰一翅御千里，太虚一剑斩万鬼。多护着自己就行了，可别拖师尊的后腿。在自己的储物袋里多拿一点儿零嘴，路上无聊可以吃一点儿。”
　　“师尊不是把他自己的储物袋给你了吗？那里边地方大，可以多放一点，”素夕禾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补充道，“瞧我忘了，还要带一点儿刚摘下来的梧桐籽，丹栖喜欢。”
　　丹栖是苍梧昼眠身边的那只小凤凰。
　　央离揉着被素夕禾揪红的地方，开口说：“师尊，好像很宝贝这只小凤凰啊。”
　　“当然啦”，素夕禾摸摸他的头，在掌心幻化出一只娇小的凤凰虚影，面露微笑地说， “这是师尊五年前在魔宫里捡到的，当时已经生命枯竭了，师尊也是废了大力气才把这小家伙救了回来......”
　　央离根本无心听素夕禾讲这些关于苍梧昼眠的事情，他已经在想要带什么吃的了。央离余光瞥见了书桌上放置的一本颇为眼熟的书，抬头朝素夕禾说：“哎，师姐，你是不是要练水啸诀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师姐回见。”
　　他刚一说完就溜的没影了。
　　素夕禾看着他的背影，笑骂道：“这小兔崽子......”
　　央离溜回了自己的小木屋里，把能带的什么好吃的都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这三年的相处，师兄师姐还有师尊待他很好，他的胆子渐渐地大起来。平时摸鱼掏鸟蛋的事情可没少做，每次被言陵阳逮到都是罚抄书。上一次在后山里摸鱼，后山里面枯枝本来就多，烤鱼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儿引发了山火。
　　前世的记忆已经基本上淡忘了，反正现在他就是央离罢了。他要跟在苍梧昼眠的身后，当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徒弟。
　　苍梧昼眠出行不会带太多的人，顶多就是加上一个央离还有他肩膀上的小肥鸟。第二天一早，苍梧昼眠就穿戴整齐地站在凤潇宫的门口了。
　　苍梧昼眠素衣不染纤尘，腰间银光流动。面如冠玉，眼若繁星，唇似凝脂，眸含剑芒。没有佩剑，一只凤凰幼鸟靠在他的领口。泛着光的羽毛映红了苍梧昼眠的半边脸。央离背着个小布袋，嘴里还叼着半个荷花酥，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他觉着自己简直是被后山的桃花迷了眼。
　　央离只到苍梧昼眠的胸口，苍梧昼眠低下头审视地瞅了他一眼。
　　一瞬间央离如芒在背，福至心灵地把嘴里的荷花酥都一口吞了下去。要命，噎住了，他能感觉到荷花酥在他的食道里慢慢地滑下去，直到最后滑到了胃里不适的感觉才慢慢消散。
　　央离不见怪地把满是油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然后带着笑对苍梧昼眠说：“弟子拜见师尊。师尊，我们现在就走么？”
　　“对。”
　　苍梧昼眠一挥手，他和央离就站在了凤潇宫的台阶上。央离看着望不到头的台阶咽了口口水，他下意识地扯着苍梧昼眠的衣角。
　　苍梧昼眠戳了一下衣领的小鸟，他的动作很温柔，怕戳疼了丹栖。丹栖应声而动，扶摇直上。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凤唳声传来，出现在央离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五彩凤凰。火红的羽毛映红了云彩，凤凰极长的尾羽还落下点点焰火般的微光。
　　苍梧昼眠牵着央离的手，跳到了丹栖的后背上。站在丹栖的后背上，央离只觉得好玩。丹栖的羽毛很软，长长的尾翎拖在身后一点儿也不显得冗长。
　　苍梧昼眠盘腿坐下说：“丹栖，海陵城。”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聚拢在眉间一点，接着抹过双眼。他再睁眼时，那双银眸已经变成寻常人一样的棕色。
　　央离学着苍梧昼眠走到他身边坐下，仰脸问：“师尊，我们去海陵城干什么呀？”
　　苍梧昼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十日前，海陵王薨了。未曾想摆设好的灵堂竟是被人毁坏，一连几天皆是如此。下人说，没有人到过海陵王的灵堂，必是有妖邪作祟。海陵王妃在灵堂外摆好符篆之后，却一无所获。一天后，王妃发现海陵王的棺椁有打开的痕迹，招人来开棺验尸，发现海陵王竟是双眼被人挖出，面目全非。我们此次前去便是捉住这邪祟。”
　　央离没听进去几个字，低头故作惋惜地说：“是个王爷，死的好惨啊。”
　　“非也，”苍梧昼眠直起身来，站在央离的前边，纠正央离的话，“海陵王是病逝的，我们到了。”
　　“嗯嗯，”央离下意识地点头，接着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这就到了？”
　　他记得昆梧山里海陵城有上万公里之远，说句话的功夫就到了？？？
　　苍梧昼眠拍拍衣袖，已经打算下去了，央离背上自己的小布包，跟着苍梧昼眠一起跳了下去。许是乘着凤凰来的架势过于高调，央离一下去就收到了各方百姓的视线。
　　如芒在背。
　　丹栖缩成一个小团子，钻到了苍梧昼眠的领子里，在里面浅浅地睡了过去。苍梧昼眠无视旁人的视线，径直穿过人群，应该是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来到海陵王府。
　　央离跟在他的后面，路边打探的视线让他如坐针毡。
　　“那是谁啊？又要去王府，是不是来除祟的？”
　　“好俊俏的郎君啊。他真的会抓妖么？嘻嘻嘻，是去看热闹的吧。”
　　“他刚才骑的是凤凰是吧？我看见那只鸟的尾羽了，一定很值钱。”
　　“三界之中骑凤凰的还有谁啊？当然是潋光仙尊啦。”
　　“有生之年竟然能目睹潋光仙尊的尊荣，死而无憾了。”
　　央离：......是不是有一点点太夸张了。
　　央离跟在苍梧昼眠的后面，走到海陵王府的门口。死了当家主人，又遇到邪祟作乱，海陵王府十分萧条。苍梧昼眠掏出自己的令牌朝王府的侍卫确认，接着便越过门槛走了进去。央离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妇人。
　　这妇人双鬓已染斑白，眼角有了些许皱纹。家中主人刚刚逝世，她穿着白丧服，鬓边戴着朵白花。眼睛已经哭肿了，神色憔悴，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当。
　　苍梧昼眠上前朝她一拱手说：“王妃。”
　　海陵王妃点点头，擦着眼角的泪说：“老身见过潋光仙尊。仙尊，自王爷走后府上便开始不得安宁，那邪祟竟是连王爷的尸身也不放过。若是仙尊可以帮忙铲除邪祟，我海陵王府必有重谢。”她这样说着，流的泪更多了。
　　“王妃不必担心，”苍梧昼眠郑重地点头应下了这件事，“我等分内之事。敢问王妃，王爷的灵堂何在？”
　　海陵王妃擦拭掉泪痕，说：“仙尊，请随我来。”
　　海陵王妃带着苍梧昼眠穿过长廊，来到了一处白幡飘动的室内。棺材盖没有合上，靠在棺体的一边。央离一进去就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更别提是苍梧昼眠了。
　　苍梧昼眠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正中央的棺材上，他让王妃先回去了。灵堂的门一关上，整个屋子变得鬼气森森。央离胆小，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央离小声说：“师尊......”我害怕。
　　先前在凤潇宫的时候，央离没有入过虚境试炼，况且他对于这样的场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恐惧是自然而然地浮上来的，就像是被人刻在了骨子里。
　　“嘘，”苍梧昼眠回头看他，食指抵上嘴唇示意他小点声，然后柔声安慰他，“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在一边待着，不要上前。”
　　苍梧昼眠走到棺椁前面，看向里面的尸体。面目全非的海陵王躺在里面，身上的服饰毫无损坏的痕迹。双眼被人挖出，两道血泪从眼角滑到漆黑的头发里。面上有几十道刀伤，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太久没有下葬，尸身已经显出了蓝紫色的尸斑。
　　“嗯？幻术？”
　　苍梧昼眠突然皱眉，他伸出右手竟是直接伸了进去，覆上了海陵王的脸。苍梧昼眠食指念诀，在海陵王的脸上画上一个简单的铭文。
　　随着他口中念出的一声“破”，海陵王的脸上那些伤全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几乎成了一个骨架，还残存的腐肉散发出恶臭。上面竟然还有泥土，应该是刚从土里挖了出来。
　　这尸体竟是死了十几年的样子。
　　很明显，这不是刚刚去世的海陵王。
　　与此同时，“咔哒”一声，所有的门窗全部闭合。整个灵堂被人封锁，迷雾正浓，渐渐传来女孩咯咯作响的嬉笑声。时近时远，近的时候像是耳边的呢喃，让央离倒吸了一口凉气。
　　“嘻嘻嘻——”
　　央离僵硬地转头，对上一张煞白的小脸。
　　央离：“......”
　　“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