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别值得》澜沧甲

42、42

　　警方通过定位肖箬韵的手机，锁定到C市城北的垃圾处理厂。这个选址很玄妙，因为垃圾处理厂目前正常运行，每天都有垃圾车出出入入，可以听到机器的轰鸣声和员工忙前忙后的身影。

　　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也许这里真的藏了个大活人。

　　警方在垃圾处理厂摸排了几遍，除了在成堆的垃圾山中找到肖箬韵的手机外，连她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城北以前是C市的主城区，基础设施很完善，随着城南的开发和市政府的南迁，城北逐渐被忽视，完善的基础设施也有老化陈旧的时候，比如垃圾处理厂街对面的商场户外电子显示屏，每天兢兢业业地播放各种绚烂的画面，偶尔也会接触不良，突然黑屏，跟城南某些裸眼3D高科技比起来，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但就是现在，警方失去定位一筹莫展之际，突然黑屏的电子显示屏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各家关注的焦点一下子都聚集过来。

　　电子显示屏上播放了一段视频，里面出现了一个女子，靠墙而坐，低着头呈昏迷状，除了粗糙的地面和墙面，看不到任何有标志性的东西，然后电子屏一切分三，从主视角、左视角和右视角清晰地围着她打转，短短的几秒钟后视频戛然而止，好像一部老式的无声影片。

　　姜小咪看了一眼就认出对方身份：“肖箬韵。”

　　姜呐盯着视频中的肖箬韵，手脚发麻。

　　这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在网络上疯狂转发，姜小咪扫了一眼几个大V博主下面的评论，清一色的吐槽电子显示屏的渣画质。

　　姜小咪：“？？？”

　　跑偏的有点严重啊。

　　紧接着她听到姜方凌给某个人发了一段语音：城北那个电子显示屏是你家的哇？上热搜了。

　　手机里很快传来一声叹息：账号被黑了，正在配合调查。

　　姜小咪听出这是吴通的声音，配合调查是几个意思？已经进去了吗？她立刻噼里啪啦地给吴说发消息。

　　吴说直接甩给她一个定位，外加三个心碎的表情包。

　　姜小咪心道吴说回来的挺痛快，火箭都赶不上这速度。接着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吴说此刻正坐在吴通对面，配合调查，他轻敲了两下屏幕，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姜小咪看明白了，这是没时间搭理她。退出聊天界面后，电子显示屏上又出现了新的视频。

　　新的视频中，肖箬韵已经从昏迷状态转为清醒，但也比昏迷时疲惫憔悴得多，头发蓬松凌乱，眼睛充满红血丝，脸颊多了巴掌印，嘴角似乎还有血，脖子上的绳子勒得很紧，隐约可以瞧见红印子。

　　30秒不到，又黑屏了，后面显示出一个十五分钟的计时页面。

　　两段视频加起来不到1分半，绑匪全程当哑巴，不提钱不提要求，意图全让警方自己揣摩。

　　姜小咪指着手机里不断增加的计时页面，对姜呐道：“你看，现在的绑匪有多偏激，不要钱也不要命。”

　　姜呐：“......”

　　倒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姜呐和姜小咪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姜呐瞥了一眼，突然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要出门。

　　姜方凌：“这时候就不要出去添乱了。”

　　姜呐：“不添乱，我去处理公事。”

　　姜小咪也跟着往外走，还提议让姜呐捎她一段。

　　姜呐：“不顺路。”

　　姜小咪：“我不去吴家。”

　　两人均是一愣，看了一眼对方的手机。给姜呐发消息的是隔离区的负责人，说藤葭没打招呼翻墙跑了去向成迷；给姜小咪发消息的是个陌生人，说他已经知道肖箬韵的藏身之地。

　　姜呐还没搞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被姜小咪催促着上了主干路。

　　姜呐一头雾水：“二姐，咱去哪儿啊？”

　　姜小咪指着吴说之前给她的定位，“去这里。”

　　姜呐嘀咕：“这不还是吴家的地方嘛。”

　　姜小咪这边已经跟吴说联系了，把那个陌生的号码和信息截图转发过去。

　　姜呐车速很快，但脑子转得没那么快，他时而瞟向姜小咪，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姜小咪：“那个陌生人是藤葭。”

　　姜呐：“你咋确定的？”

　　姜小咪：“不然他出来干什么？”

　　姜呐：“......”

　　他还是没完全了解藤葭与姜小咪之间的相处模式，什么叫出来干嘛，藤葭作为一个自然人，出来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啊，他又不是和尚总得有个七情六欲啥的吧。

　　姜呐：“狗都没藤葭听话。”

　　姜小咪眉头一挑：“你是不是也想要个肖箬韵同款巴掌脸？”

　　姜呐：“......”

　　这时候的电子显示屏，已经在播放第三段视频了。

　　镜头里的肖箬韵全身入镜，身处的空间也随之渐渐扩大，可以看到四壁以及天花板的一角，没有窗户，应该是借用灯光照明，如此简陋狭窄的空间，想找到挺不容易的。

　　肖箬韵看起来更加狼狈，脸色苍白，全身上下湿漉漉的，不知是泼的水还是出的冷汗，微仰着头看着镜头方向，眼神却不对焦。

　　整个空间忽然横向晃动了一下，肖箬韵顺势倾斜，然后黑屏。

　　这段视频比前两段稍微长了十几秒，破绽也出在这多出来的十几秒内，空间的平衡被打破，从肖箬韵的状态和倾斜画面来看，应该不是体力不支，像是受外力干扰所致。

　　姜呐紧张兮兮地张望路况，“刚才......地震了吗？”

　　姜小咪：“没有。”

　　黑屏之后，计时页面很快出现，已经过去7分钟了。

　　姜小咪：“还要多久才能到？”

　　姜呐嘴上说着前面拐个弯就到，心里却有苦难言，手脚毛躁的代价，就是跑完这一趟，他的计分彻底归零，年前上路无望。

　　眼看着十五分钟一点点的到了，电子显示屏的控制室，警方全盘接手，满屋子的人来来往往，搞得站在门口的姜小咪和姜呐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干什么的？”

　　姜小咪指着不远处的吴说：“找人。”

　　吴说闻声转身，贴着墙面走出来，结结实实给姜小咪一个拥抱。

　　姜小咪：“瘦了。”

　　吴说；“我的惊喜呢？”

　　姜小咪撸起袖子：“好像没啥效果。”

　　吴说淡然一笑，她还是她，人没事就好。

　　姜小咪：“H市一行还顺利吗？”

　　吴说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吴通，道：“可能要麻烦大哥跑一趟了。”

　　姜小咪古里古气地“哦”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吴说：“警方已经根据你提供的号码进行定位追踪，在国道附近消失了。”

　　姜小咪：“消失了？我记得国道有一条货运专线吧。”

　　吴说：“也有很多仓库，排查起来很费时间。”

　　姜呐冷不丁地插句嘴：“不会被灭口了吧！赶紧挑简家的仓库查啊。”

　　肖箬韵与简诺耀的那点破事，警方也是心知肚明，也有重点针对，只是自简诺耀车祸受伤后，集团忙着内讧，业务无人打理，以致很多工人都休假了，仓库无人看管。申请搜查令与联系保管员开锁哪个都不轻松。

　　计时页面显示还有最后一分钟。

　　第四段视频来了。

　　这个时间点选得很好，绑匪玩得好一手心理战，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淘洗的，估计这会儿双腿发麻站不住了。姜小咪手心冒汗，她瞥了一眼姜呐，姜呐抛给她一个问题：

　　肖箬韵是不是玩完了？

　　最先入镜的是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缓缓地举起快速地落下，肖箬韵整个人在镜头之外，只听得到惨叫，声音颇为惊悚，再次举起的刀尖沾了点点猩红。

　　姜小咪捂着“咯噔咯噔”的心脏，防止它跳出来。

　　剔骨刀再次落下。

　　姜小咪当即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前多了一只手，这只手的主人截断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视频中又传来肖箬韵揪心的嚎叫......

　　计时页面归零，视频结束。

　　技术人员对这段视频进行分析，提取出一点点轮胎与铁轨摩擦杂音，猜测那个空间应该比较靠近国道，进一步锁定排查区域。

　　姜呐靠在墙面缓了会儿，轻声问道：“去收尸？”

　　姜小咪：“也不一定，顺利的话还有半条命。”

　　1个小时之后，肖箬韵从一个废弃的集装箱中被解救出来，她更多的是铁打损伤，并无出血性创伤，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回家静养，但肖箬韵坚持要住院，而且要住最贵的病房，出行还要轮椅伺候。

　　姜小咪拔了她的氧气管，揶揄道：“差不多行了，又不是真的挨了两刀。”

　　肖箬韵：“你丫的有没有点同情心？那种环境下，刀贴着耳边划过，跟扎进去有什么区别。”

　　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姜小咪转移话题：“整天有记者在外面徘徊，你不出去说两句？”

　　肖箬韵：“我有什么好说的，我是受害者，此处无声胜有声。”

　　有人推门进来，姜小咪和肖箬韵纷纷望向门口，看见进来的是丛绒。

　　姜小咪下意识地把肖箬韵挡在身后，“你来做什么？”

　　肖箬韵扒拉一下姜小咪，对丛绒笑了笑，“当然是看我死翘翘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