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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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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呐去隔离区不为别的,只因隔离区负责人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说藤葭恢复得不错,符合解除隔离的条件。
姜呐听了半天,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规章制度又不是摆设,按规矩办呗。”
“是是是,我就是向您汇报下工作。”
姜呐呵呵笑道:“行,我知道了。”
刘叔的晚年生活,除了洗车擦车,最近又多了一项,盯着姜呐。也不是姜方凌安排他这样做,主要是他发现姜呐一有时间就往隔离区钻,那里面关着谁,刘叔心里清楚着呢,他怕姜呐走上姜小咪的老路。
姜呐学车,是刘叔一点一点教出来的,一辈子攒的那点本事和经验毫无隐瞒都掏出来了,导致现在姜呐开起车来那叫一个炫技,跟个路霸似的横冲直撞,想并线就并线,有个空就钻,就这样,刮擦了追尾了,交警也不判他责任。
没办法,他就是吃透了路面的游戏规则。
俗话讲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刘叔现在是深有体会了,明白得悔断肠,同样在路上七拐八拐的超车,他死活追不上姜呐。末了还是姜呐找了个地方停车等他,笑他手脚不协调。
刘叔:“......我这车配置不行。”
姜呐:“早跟您老讲了,车库里那么多三宫六院,您老就是看不上,非揪着老古董不撒手。”
刘叔:“开不惯。”
姜呐:“趁您的老古董没抛锚前啊,赶紧回家去吧,我去隔离区办事。”
刘叔:“办事归办事,你得走正路。”
姜呐:“现在哪有独木桥给我走啊,都是宽宽敞敞的阳关道。”
送走了半信半疑的刘叔,姜呐抵达隔离区,一进去,看见藤葭正襟危坐地等他。
姜呐拽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久等了。”
藤葭:“应该的,我知道你会来。”
姜呐:“我来是想问问你怎样抱上我二姐大腿的?那个女人跟我在一起,总是嫌弃我,太丢面了。”
成为大腿挂件这件事,说起来挺玄幻的,藤葭实在受不了福利院枯燥束缚的生活,想要自由的他翻墙而逃,过上了食不果腹压马路的漂泊日子,经常为了一口吃的,偷啊抢的手脚不干净,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盯上了姜小咪的钱包。
还未得手,他这个小扒手就被姜小咪逮着了,两人均是一愣,藤葭以为姜小咪要打他,撒腿就跑,突然后领口一紧,重心一倒,竟被拖着倒退。
藤葭:“姐姐,我......我错了。”
姜小咪:“别乱攀亲,你姐姐在南票女子监狱服刑呢,你要找她往北走,来东边干什么?不对,你怎么从福利院出来了?”
藤葭分不清方向,自然也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他怕姜小咪给福利院院长打电话或者给警方打电话,索性闭嘴不多话,可怜巴巴地看着姜小咪。
姜小咪:“打骨子里就烂透了,跟我走!”
藤葭突然挣扎起来:“我不回去!”
姜小咪:“不回去?我今儿偏不让你如愿......小王八蛋,你敢咬我!”
藤葭肿着半边脸被送回福利院关小黑屋了一段日子,又翻墙而逃,吃一堑长一智,他一路向北摸到了南票女子监狱,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走了,他对亲情没什么概念,也不在乎姐姐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反正不舒服就对了,周围人巴不得他们不好,就好比他在福利院多得一块糖,一定有人气得跳脚。
家里那点破事,藤葭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很不理解,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却要一直被人指指点点,除了父母和保姆,从来没有人对他温柔讲话,在家里是这样,到外头还是这样。
好气哦,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藤葭看着昏黄的路灯,现实点吧,还是想想晚上在哪儿睡觉。
很不凑巧,他又遇到了姜小咪。
藤葭眼皮子反复横跳,目睹了姜小咪怎样骗过门禁又是怎样的一通翻找最后拿了两个试管全身而退的全过程。
藤葭咋舌,这算不算抓住了姜小咪的一个小把柄?
藤葭从暗处现身,“你手里拿的什么?”
姜小咪一惊,认出是藤葭后,不厚道的一笑,“你看见了?”
姜小咪的笑让藤葭头皮发紧,但少年人独有的倔强不允许他低头,“看见了,都看见了。”
姜小咪突然收敛了笑容,故技重施地要抓藤葭的后衣领,藤葭死死地贴着墙面,姜小咪改抓藤葭的前襟,威胁他道:“你敢出声,我就再把你送回福利院小黑屋,那滋味你懂的。”
藤葭:“......”
姜小咪:“跟我走。”
藤葭摸黑跟姜小咪进了一栋大楼,从电梯出来后七拐八拐地走了几层楼梯,等进了大门才知道,这不是他们最初进来的那栋大楼。
藤葭:“这是哪儿?”
姜小咪:“我的地盘。”
藤葭战略性地后退:“你要干什么?”
姜小咪:“别紧张,我们做个交易。”
藤葭:“......”
姜小咪:“我这里地方宽敞,给你找个睡觉的地方不难,但你必须保证,今天看到的一切,一个字不能外传。”
藤葭想了想,慎重的点了点头。
姜小咪:“福利院小黑屋还是这里,你想清楚了!”
藤葭彻底清醒了,连连摆手道:“不外传,打死不外传。”
姜小咪哼了一声,把藤葭锁进了杂乱无章的库房里。
虽说库房只有一件排气扇,黑漆漆的没有灯,乱七八糟地摆着各种大小箱子,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藤葭却长舒一口气,这就是迈向自由的第一步,头已经开了,再难也要走下去。
第二天晌午,姜小咪打开库房,被里面的整齐惊着了,所有的箱子规规矩矩码在两侧,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藤葭就躺在那儿,看着排气扇漏进来的丝丝阳光。
听到动静,藤葭一咕噜爬起来,“姐姐。”
姜小咪:“说了不要乱攀亲,你以后可以唤我‘姜小姐’。”
藤葭:“姜小姐。”
姜小咪:“出来吃饭。”
藤葭靠着墙面啃着尚有余温的包子,看姜小咪忙忙碌碌走来走去,烦躁地接了几个电话后,拎包要出门。
藤葭跟在她身后也要走。
姜小咪面色不善:“你出去?”
藤葭看着桌面的精密仪器和瓶瓶罐罐:“我一个人留下来是不是不太好?”
姜小咪呵呵道:“你才认得几个字?有那个智商?”
藤葭:“......”
姜小咪:“我晚上不回来了,你给我看门吧。”
藤葭说了句“好”,犹豫道:“你......你是不是还要去拿......”
姜小咪打断他:“不该问的别问,吃你的包子。”
藤葭:“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放风......福利院阿姨常说要感恩......”
门啪的一声合上,超大声,吓得藤葭一激灵。
与其说是感恩,倒不如说是敬畏,姜小咪给了他自由和衣食住行,换来他对姜小咪实心实意的言听计从。藤葭虽然不清楚姜小咪在鼓捣什么,但他对姜小咪私拿别人东西这件事挺反感的,反感归反感,他只会烂在肚子里不外传,尽职尽责地给姜小咪放风,直到一天深夜,藤葭睡梦中被姜小咪一声大吼给惊醒,爬起来一看,姜小咪晃着他的身子说搞定了。
藤葭被晃晕了,后来才知道,搞定的东西叫失独蛋。姜小咪高兴,藤葭也跟着高兴,这里面原也有他的一小份功劳,自此以后更认真地放风,还仗着自己腿脚灵活经常转移对方视线。
但他很快发现,姜小咪又愁眉苦脸了,藤葭哪壶不开提哪壶,指着实验室另一角珍贵的三个培养皿,道:“搞不定了吗?”
姜小咪:“可能是我一开始就走错了。”
藤葭:“那就重新开始。”
姜小咪:“你说得简单,你平时在外面采购,没听到那些闲言碎语?”
藤葭:“听到了,他们喊打喊杀是因为妒忌你。”
姜小咪哈哈一笑,她当时怎么也没想到,几十公里外的一间屋子里,有人精心给她设了一盘局......
姜呐和藤葭尚沉浸在那段陈年往事中,护工来敲门,提醒姜呐,探视时间已过。
姜呐:“出去后有啥打算?继续跟着我二姐吗?”
藤葭没吭声。
姜呐:“我劝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二姐了,她现在已经正式回到了姜家,你再继续跟着她只会让我们双方无比尴尬,滕怀壬欠着我家两条人命,我大姐看在你孤苦伶仃的份上,已经不打算让你父债子偿了,但这不代表姜家原谅了你,吴家亦是如此,那些受滕怀壬迫害的世家,断断不会容你。”
藤葭默默地低下头,他听懂了姜呐的意思,不能打扰姜小咪的生活,出了这扇铁门极有可能面临着追杀的处境,但不出这扇门,他又能干什么?姜家于他有恩,欠着的两条人命不能白白算了。
藤葭:“我留下,在这里住久了习惯了,多多少少掌握了一点护理知识,我不要工资,包吃住就行。”
姜呐长舒一口气,想不到这小子还挺通情达理的。
藤葭:“所以你是因为我这个事一直烦心吗?”
姜呐:“......”
好小子,察言观色水平很出众嘛。
姜呐没有急于倾诉被简诺耀如何如何气着,让一个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他姜少度量狭小,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憋出一句“你觉得简诺耀这个人怎么样?”
藤葭:“蔫坏。”
姜呐哈哈一笑。
藤葭:“简诺耀威胁到姜小姐的安全了吗?”
姜呐起身要走,“这个不用你操心,老实在这儿伺候患者,这辈子保你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