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夏油杰此行的目的地是一片离村庄不远的树林。
说是树林，其实就是一座小山上长了几棵树，只不过那几棵树在不知名力量的滋润下都生得异常高大，一眼看去郁郁葱葱，繁茂得宛如树林。
记得刚进村子的时候，老态龙钟的村长给他粗略地说过几件村里发生的怪事，其中有一件就是关于村旁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出现的小山包，据说前几年还有人在那里遇害，白天进去一整日都出不来，找也找不到，第二天尸体就会出现在山脚下，死状无不诡异凄惨。
“我需要去看看吗？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当时似乎是这么说的。
那村长却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脸色瞬间僵硬起来，他掩饰一般地支支吾吾了几句，大意就是已经有人去守着了，现在很安全什么的，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可理解的脏东西一样，话里话外充斥着一种隐隐的恐惧和排斥。
那时他很累，本来就是以为有什么新型的咒灵才想要见一下，如今看到村长的表现他也知道里面估计有什么内部的麻烦，当即圆融地转换了话题，只想早点结束回去，村长也因他的知趣而放松了一点，脸上挤出一个笑来，也跟着转了话题。
现在看来，露出那副表情的人可真像一只皱巴巴的老猴子。
老猴子刚刚才被咒灵给嚼碎，临死前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夏油杰只能亲自沿着咒力残秽找过去，不出意外地看着它们没入一片深林里。
再往前走虹龙就不好用了。
夏油杰很清楚这一点，不过他也没打算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残秽应该一直通往所谓的守山人的家里，就是不知道两个孩子究竟是成为了新的守山人，还是被守山人给带了回去。
——话说回来，守山人也是咒术师吗？
黑发的特级看着因为虹龙的出现而显露出庞大身形的咒灵，感兴趣地眯起了眼睛，面上又攀上了慈悲的笑意，他拍一拍虹龙的脊背，刚刚还随着主人的思绪安安静静的特级咒灵又开始慢吞吞地移动起来，试探性地一点点靠近另一位特级同伴的领地。
“能让特级咒灵为己所用，大概率是和咒灵操术相似的术式，不过咒术界并没有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诅咒师那边也从未遇到过。”夏油杰思忖，“会是以后的同伴吗？”
那只像是白纱一般轻盈而流动的特级不知道到底是表里如一的无害还是完全不在意，面对在咒灵中堪称挑衅的行为毫无反应，自顾自地在天空中盘旋翻飞，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下面多了团陌生的咒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夏油杰也乐得清闲，这起码说明咒灵的主人对他并没有恶意，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叛逃，那么多尸体横在那里，被辅助监督发现是迟早的事，能少花点时间自然更好。
但随着和目的地距离的拉进，他反而皱起了眉头，原先悠然的表情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某些不堪入耳的言论逸散在空气里，一个瘦小的男人用着带口音的方言对着屋里的人进行着极尽刻薄的批判，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出他身上散发出的堕落的恶意。
啧，又是一只讨人厌的猴子。
夏油杰跳下虹龙，面无表情地召唤出另一只咒灵，正想对它下达指令，没想到杀意刚刚开始升腾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他一脸懵地抬头，却看到刚刚还在天上玩得欢快的咒灵如流云一般垂下来一条，又把他往隐蔽处推了推。
那男人骂够了，又没有什么效果，眼看天色不早，这地方又是出了名的邪地，此时自然不敢久留，在夏油杰被迫躲起来十几秒后，他经过了刚刚他站着的地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
因为再次尝试攻击而直接被捆住的夏油杰只感觉自己看到了最为荒诞的场景，几乎要让他怀疑自己在做梦了——咒灵保护普通人，普通人迫害术师，术师咒杀普通人，然后又被咒灵包庇。
——他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咒灵成绝对中立了。
刚刚叛逃的咒术师神色莫名地看着随着男人离开又快快乐乐回去玩耍的咒灵，半晌后轻嗤一声，双手抄兜一脸散漫地看向地上复又清晰的咒力残秽。
*
与此同时，木屋里。
两个女孩好不容易才止住突如其来的泪水，现下眼眶和鼻尖都是一片通红，鼻头还在无法抑制地一抽一抽地耸动。
要是放在平时，南一少不得得发出诸如“啊我死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可爱”之类的感慨——天知道当初她就是说了类似的话之后把她们给带回来的——但现在巫女大人正处于无比艰难的非常时期，只觉得手也不对脚也不对，喉咙发紧全身僵硬，刚刚那一句话仿佛要将她从懵懂就开始缺席的尴尬给全数补齐，直叫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说到底。”
她颇为痛苦地想。
“我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啊？我平时就是这样的人吗？明明在我的设想里，不该是这样啊？”
南一就要陷入“明明只是吃个饭”的自我怀疑中，突然想起饭甚至现在还没吃，忍不住又是一阵窒息。
“我究竟，都干了什么啊？”
她内心几乎要哽咽了。
在别人眼中，穿着巫女服的小女孩此刻估计像极了一只淋了雨的猫猫，连头上翘起的的一撮软毛都蔫哒哒地塌了下去。
肉眼可见的失落啊，南一酱。
其实菜菜子和美美子早就端起了碗，长期的囚笼生活不仅让她们过早地意识到了世界的黑暗，也让她们对冷饭冷食习以为常，对于端出后因为自己而凉掉的食物自然毫无怨言，更何况此刻嘴里嚼的东西对她们的吸引力显然不如面前的人来得大。
已经没有人在意外面究竟还有没有人声，甚至于屋外的一切动静都被下意识忽略。
万籁俱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发男人静默地站在门外，月色下的神情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