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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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夏油杰现在心情很复杂。
或者说，任谁在发现长得很像自己挚友的养女拥有了和改变自己一生的仇人一样的体质后心情都很难不复杂。
这已经不是术师非术师的问题了，夏油至今仍刻骨铭心地记得术师杀手张狂地踩在他身上时说的话。
他忍不住又确认道，“你确定你身上真的一点咒力也没有吗？”
就算是天与束缚也分很多种吧？
几分钟前刚和五条悟确认完情况结束通话的南一点点头，指着手机不小心被她捏出的印子给他看：“只要有一点咒力我就绝对看不到咒力，更何况我现在觉得家里的地板软得像汤锅里的豆腐。”
——害得她现在连路都不太会走了。
夏油杰因着这么一句话回想了楼梯上那枚惊世骇俗的脚印，五条悟那令人头大的“哈哈哈杰你就认命吧”的嚣张声音仿佛还在他耳畔，他一点都不教主地抽了抽嘴角，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该深思这兜兜转转狗血曲折的离谱命运，还是该心疼花了大价钱铺设又打蜡的木质地板。
毕竟盘星教最近在仙台地区新开了一个分部，尚处于起步阶段，资金实在是不宽裕，不管是谁有多大的伤春悲秋的心思此时都应该被现实所打败。
所以这么费钱的孩子肯定是不能要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夏油盯着眼皮子底下那个倔强的白色发旋看了一会儿，终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唔，地板坏了倒是还能再修。”他若无其事道，“就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正如夏油杰在知道伏黑惠是伏黑甚尔的儿子后仍能让南一在男孩节时给他带一面鲤鱼旗一样，教主大人其实并不是那种会把父母的错误转嫁给孩子的人，不过这样的殊荣大多只有小咒术师能享受到，或者是他尽心尽力养了六年的小孩。
南一从早上起床就开始马不停蹄地跑动，抓咒灵，收拾家，打电话，没有一刻清闲，现在脸上还带着干涸的泪痕，情绪倒像是恢复了平时的无所谓，她似乎没想到监护人会这么问，在阳光下显得波光粼粼的眼睛诧异地看了过去。
夏油杰确实是关切的神色。
这下反倒是南一不适应了，她平时和夏油杰互怼太多，温情太少，父不怎么慈，子不怎么孝，这么直接的询问似乎从来没有过，让南一本来理所当然地回答直接气虚了。
“呃……除了能看到咒灵以外一切正常，如果非要说的话……”
她顿了一下，闭眼补完了后半句。
“……我感觉我有点饿了。”
＊
五条悟百无禁忌，吊儿郎当了这么多年，有一句话还真没说错。
——“放心吧，到时候你想哭都来不及。”
确实是想哭都来不及。
南一半夜疼得哆哆嗦嗦，抱着腿坐在床上无声吸气的时候，总能想到五条悟那张笑嘻嘻地脸，继而悲伤地记起自己今天晚上忘了倒水，续命般的钙片又只能干咽。
——这根本不科学。
南一恨恨地咬上自己钝痛的膝盖，眼眶里泛着生理性的泪花。
——五条悟真的能忍得了这样的痛？！他究竟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是的，当别的小孩正趁着暑假和自己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童年依依惜别的时候，夏油南一——我们新上任的天与束缚——正在为黑暗后迎来的过于盛大的黎明而痛不欲生。
简单来说，就是她正在经历很多人都经历过的、但在她这里分外明显的生长痛。
——她要哭了，真的。
众所周知，生长痛因为生长过快而导致的，常发与青少年之间的无药之证，小患者们的直接症状是关节疼痛，间接导致的还有失眠多梦，食量突增，体脂暴跌等等。
——当然，无论是什么不会像南一一样严重。
周末的夏油家，是孩子们的乐园，大人们忙得不可开交，自然没空去注意家里被小魔头们祸害成了什么样，往往是等到晚上拖着一身疲惫收工回去才能发现家里一团糟，各种术式残留，任何一个角落都没落下，出主意的，带头搞事的，盲目跟从的，都可可爱爱七扭八歪地团在沙发上，一个睡得比一个香。
那能怎么办，只能原谅她们了。
夏油教主无奈极了。
然而，这个星期，从早上开始就出奇安静，一方面自然有夏油留在家中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平时最活泼的一个从早上直挺挺地坐到沙发上后就再也没起。
夏油杰从一脸呆滞的南一面前路过三次，听着她身边的电话响了又挂挂了又响，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匪夷所思地把牛奶盒子从南一手里拽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五六遍都没看出里面有降智的成分，又沉思着把瓶子塞了回去。
菜菜子和美美子瞅准机会在夏油大人眼皮子底下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南一抬了出去晒太阳，也不知道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告诉她们她们的姐姐这是缺少光合作用，晒晒太阳就好了。
缺了大德的五条某：阿嚏！
当天晚上，并不知道监护人发现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七月的太阳晒得少了一层皮的南一蔫哒哒地拉开冰箱，悚然发现原本只有新鲜蔬菜水果的格子里现在被速食食品塞得满满当当，一张小纸条被贴在最显眼的地方，上面简明扼要地写着“吃这个，省时间”几个字，大写加粗的痕迹吓得南一心一颤手一紧差点没在冰箱上留下新的印子。
……他发现我晚上起来自己做饭了？
猫猫难得心虚，抬起头来做贼似的扫视了一圈，这时候才发现厨房里一直咕噜咕噜不知道在用小火炖煮什么，自己床头多了近乎一箱用途不明的药片，平日里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经常被用来偷溜出去的窗户贴上了封条，撕开封条往下一看还有一只非常眼熟的，似乎是夏油杰用得挺顺手的通讯咒灵在吐泡泡。
本来因为没看到在暗处幽幽亮着的紫色眼眸而勉强还能维持平静的南一：……
如果没看错，最近几天天天在窗户上磨爪子的小五应该就是咒灵身体底下被符纸缠成一团的愤怒的猫猫条。
……对不起，打扰了。
南一在咒灵看过来的前一秒果断关上了窗户。
我睡还不行吗？
＊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的夜游就这么被杰制裁了？”
南一盘腿坐在地毯上，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我当场潇洒翻窗离开等着人赃并获被他抓个现行？你知道他逆着光幽幽地看着你的时候拉长的影子有多惊悚吗？”
她模仿出夏油标准脸，手还在头上形象地比划出了刘海的样子。
五条悟点点头，严肃道：“怪刘海。”
南一也点点头，深沉道：“刘海怪。”
两人一本正经地对视一眼，没出一秒就不约而同地爆笑出声，吓得占了半个屋子的脱兔一瞬间都把耳朵竖得笔直，有几只还吓得跳到了沙发上。
正在练习术式的惠酱：……
他的眉心重重地、重重地跳了一下，此刻分外想念远在外面某个道馆的，现在正在学跆拳道的津美纪。
＊
如果说成长的过程是痛苦的，那成长的结果无疑是喜人的。
忽略掉五条悟居高临下略带嫌弃的比比划划和他“我嘛，就是每天长一点点，然后就从宇宙无敌小可爱变成宇宙无敌大帅哥啦”的无耻发言，南一对自己在一个暑假长了过去六年长的一半的身高非常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喂！不要收了我的答案啊！”
——是的，作为既有小学部又有初中部还有高中部的私立学校，像南一所在的这种班级一般都是举班升入初中，小学初中老师接头，该有的暑假作业一个都跑不掉。
没看到三田直子都没时间更新自己的剧本了吗？
南一觉得自己有被双标到。
“为什么？你忽悠教徒的时候不也让咒灵给你举着小抄吗？”她质疑道。
“这不一样。”被掀了老底的夏油杰非常镇定，他已经不是刚当上教主的那个青涩未成年了，“我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有抄过作业。”
“哦，你只抄过检讨。”知道一切的南一露出了死鱼眼。
“……我在普通人学校的时候是优秀学生。”
“戴耳钉绑丸子头的优秀学生。”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终于夏油杰按着眉心搬出了杀手锏。
“你们开学有一场考试，还是说你更愿意在什么都不会的情况下迎接你的国中生涯？”
“……我现在就去写作业。”
＊
南一对夏油杰打小抄的指责并非空穴来风。
犹记得他们刚刚搬入盘星教那会儿，百废待兴，一切都处于起步阶段，业务不娴熟的DK忙得焦头烂额，做梦都在修改盘星教的教义，即将成为小学生的南一也不清闲，满脑子都盘桓这从未接触过的知识体系。
一大一小在某个浑浑噩噩的早晨对视一眼，恍惚间像是嗅到了同病相怜的气息，他们神色微妙地别开头，某一瞬间大概都有干脆熬几个通宵早点结束这非人生活的自暴自弃的念头。
——当然南一也清楚这根本不可能。
和有颇多顾虑的夏油不同，南一要是真的想通宵还真没有什么大的阻碍，不可能的原因倒不是她有多么渴觉，只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心理阴影很是严重，做什么都担心被抛弃，尤其是在睡觉这一方面非常缺乏安全感，手拉着手抱着枕头眼巴巴地往里看的场景实在是可怜又可爱，南一看一眼就要缴械投降。
唉，总不能让妹妹陪我一起熬夜吧？
无数个夜晚，南一躺在床上，都这么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后来南一还是顺利地通过了入学考试，日常在学校和家之间奔波，闲暇之余，她偶尔也会想起也算是和自己共患难过的监护人，心中难免会生出“大家都不容易”的感慨。
直到——
“不是，你这是在干什么？”
南一站在夏油身后，表面波澜不惊，内心目瞪口呆地看着浮在教众身后只要有人转身就会迅速消失的经卷，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气音。
“你用咒灵帮你打小抄？！”
端坐在高台上的佛陀表情不变，趁着教众讨论的间隙同样回以气音。
“是丑宝，别那么大反应，今天大概就能摸清藤本背后都有哪些势力了。”
南一：……
但是，可是，这就是你打小抄的理由吗？不要回避我的问题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