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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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人的世界，从来不缺各种各样的阴谋。
诸位衣冠楚楚的社会精英们温和守礼、光鲜亮丽，或言笑晏晏，或窃窃私语，点头致意的时候彼此都看不到对方身上挂着的两三只咒灵。
夏油杰穿着勾了金丝的僧袍，越发显得他面如冠玉，他揣着手慢悠悠地环视一周，没费多少功夫就从里面辨别出了哪些是早该被物理灭杀的猴子，哪些是可以被重复收割的韭菜。
“——只是……”
几个小时后，成功在家长圈中扬名立万的夏油满载而归，表情的迷惑却不似作伪。
他看着踩着凳子晃晃悠悠洗苹果的南一，斟酌道：“现在的小学生，身体素质都这么好吗？”
南一随意地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看向他，发出了疑惑的鼻音。
“就是那种……”教主皱着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那种普通踢出去的足球能瞬间把成年男性砸晕……彻底不省人事的。”
南一好奇：“你们有人被砸了？”
夏油面色复杂：“……不，是抢劫的犯人。”
那男人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生活的刺激，好死不死非要选在一个满是大人物的学校门口行凶，更巧的是还刚好撞上了刚开完会的一群家长，夏油的咒灵才出来了一只爪子，黑衣的保镖们枪还没有上膛，罪犯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夏油：……
“不知道诶，我没见过。”
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口口声声说自己没见过的女孩轻巧地跳下凳子，洗干净的苹果擦都不擦，若无其事地就把它掰成了整齐的两半。
夏油：……
“怎么？你要吃吗？”
“……不用了。”
＊
南一怀疑自己被诅咒了。
“我无法理解。”
她啪嗒啪嗒地拍着沙发，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相信吗？一个人，一个正常的生长期的人，居然在六年内只长高了五厘米！”
南一（13岁）揪过旁边一言不发假装自己并不存在的惠（10岁），比比划划，情绪一度激烈。
“不是，六年啊，咩咕咪都比我高了半个头好吗？”
小猫猫心里充斥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离了大谱之情。
五条悟笑得实在是太厉害，用前俯后仰形容都略显委婉，以至于他举着的垒得本来就不太稳当的冰激凌有三分之二都拍到了他脸上，得亏有无下限护着才不至于发生最强被甜品呛死的惨剧。
——歌姬要是知道了一定很伤心。
“咳，你放心。”五条猫终于忍住了笑，揉着肚子坐起来，能看出来他有在努力地维持自己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没维持几秒就决定放弃。
“我一定会……噗咳，毫不心慈手软地替你大义灭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根本就是想搞事吧？不要拿我当挡箭牌啊混蛋！”
南一忍无可忍地一拳锤了下去。
这些年历练得越发不要脸的五条眼疾手快地撤了无下限，脸刚被碰到一点就夸张地开始哀嚎，南一自觉自己要被碰瓷，本着不能亏的原则迅速由拳变爪在那张六年如一日的俊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五条悟立马收起自己浮夸的表演，缓缓直起身。
他伸出手，神情严肃——
“三个。”
南一冷笑一声，毫不相让。
“两个。”
“三个！这可是最强的脸！”
“两个！最强的脸也不能改变它厚得要命的事实！”
“三个！”
“两个！”
“两个半！”
“成交！”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笑嘻嘻地挥手：“我现在就要，记得回来再买瓶钙片。”
他轻轻地按了一下自己被捏红的脸，意味深长道：“放心吧，到时候你想哭都来不及。”
南一已经走到门口，闻言顿了顿，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走了。”
＊
对于五条悟突然冒出的莫名其妙的话，南一并非毫无所觉。
最开始，是她无缘无故突然患上了飞蚊症。
“话说……早纪，你有看到麻川老师身上的小黑点吗？”
“诶？今天的风确实很大，麻川老师上也落灰了吗？我们要去提醒她吗？”
“……嗯，不用了……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飞蚊症，学名玻璃体浑浊，患者眼前会出现黑点，并随着眼球的转动而飞来飞去，好像飞蚊一般，所以叫飞蚊症。
南一记得这种病一般出现在近视及中老年人群中，后一种自然不可能，她回家后火速翻出了一张视力表，顺顺溜溜地就从第一行看到了最后一行，看完后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甚至再挪远几米最小的一行也清晰可见。
……应该是看错了吧？
她不确定地想。
——然后第二天陪菜菜子和美美子逛街，她就看到了更大，更显眼的一团黑点。
南一：……
两姐妹勃然色变，二话不说架起她就跑，因为不合常理的原因导致现在比两个妹妹都低的南一一脸懵地双脚悬空三条街，终于知道她们跑是因为看到了一只二级咒灵。
南一：？？？
巧，巧合？
然而，接下来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就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南一在几天后的早晨一觉醒来悚然看到了小五的尾巴，仅仅是一个照面就消失不见，又过了几天后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小黑点也开始用嘶哑的电音说话，连带着学校附近某个下水道里也开始有声音抱怨井盖又被偷了。
——这一波，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她疯了，大概率是他们都疯了。
南一倒不是固执地认为自己不可能看到咒灵，实在是这样的例子闻所未闻，她这一次去五条家也正是有询问一下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五条悟连问都不问一声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不好的预感。”
南一皱着眉想。
当天晚上，她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温暖的春天里……”
南一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动也动不了。
“……睡吧，睡觉的时间到了哦……”
黑暗中，只有一个陌生的男声在敷衍地哼唱着摇篮曲，词记得倒是还不错，就是没一个音肯安分地待在调上。
“……希望你有一个……”
南一的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涩意。
那男人翻来覆去地唱了两遍，突然低低地叹了口气。
“小没良心的。”他嘟囔道，声音越来越远，似乎正在离去。
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惧瞬间笼罩住了南一，电光火石间，她突兀地理解了自己究竟是在为什么不安，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恢复了视力。
——她看到一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一束白色的，像是纱一样的东西束缚在她身上，连接着她现在所身处的，熟悉的木屋。
“好啦，走吧。”
那白色的东西放开了她，轻轻地把她推向屋外的纯白之地。
“等等，不是，你究竟——”
南一挣扎着回头看那堆白纱，但只觉得自己的四肢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终彻底不听使唤。
啪。
梦醒，天光乍亮。
南一失神地盯着属于盘星教的天花板，直到枕巾有濡湿的感觉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泪流满面。
“我……”
她怔怔地抬起手，盯了两秒，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女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于是等到夏油杰听到动静匆忙披衣而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娇小的女孩赤足站在浅淡的晨光里，披头散发，周围一片狼藉。
她像是捏着什么易碎品一样捏着一只今天新生于香案上的，瑟瑟发抖的四级咒灵。
南一看向夏油，轻声问：“这就是你们眼中的世界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