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爆发 ...
-
旧时的他以为他会陪着顾酌直到对方对TOT没有兴趣为止。然而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没有心思捡起曾经的承诺了。
他好像是一个懦夫。
他因为打击慌不择路地离开，又因为见不得顾酌和战队的陨落而屁颠颠地回来。
都是私心作祟。
苏瑾秋忽略顾酌后续发来的信息，点开许久未联系的联络人：【今天值班吗？】
【值，来呗，想喝酒吗？】
得到回复后，苏瑾秋抄起钥匙和手机一并离开，他轻轻地打开卧室一条缝，外头静悄悄的，只有灯光倾泻而下，照亮整个屋子。
他呼出气，走出别墅打了俩去医院的车。
——
苏瑾秋穿过医院大大小小的科室，径直走入心理科。
他与陈毅向来熟稔，不用多说，陈毅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一切。
别看陈毅早上偶遇时斯文败类的，当他进入自己的领域，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这不，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科室桌子上的乐高积木傻笑。
“陈毅。”苏瑾秋喊他。
陈毅搓搓脸蛋，摘下戴了整天的眼睛，揉了揉耳垂让自己清醒，“来了？”他又带上眼镜。
对方起身给苏瑾秋倒了一杯温开水，轻声问，“这次怎么了？”
温水的雾气升上苏瑾秋的眼前，他唇瓣一碰，举起水杯轻抿，“我感觉我有点不太好。”
陈毅说：“正常。”他先是安抚苏瑾秋，然后平和地等待对方开口。
“之前与你说的计划一直在顺利进行。”苏瑾秋很早以前便同陈毅敞开心扉地聊过，陈毅明白他经历过后的顾虑。“但半路出了点意外。”
两人对“意外”心照不宣。
“Spark，对吗？”陈毅柔声问。
在得到苏瑾秋肯定的回答与百转千回的心路历程后，陈毅沉默半晌。
心脏的撞击声如同战鼓一样声声压迫着苏瑾秋的神经，陈毅的沉默让他感到慌乱。苏瑾秋趁此机会一口闷下白水，仿佛那是什么烈酒一般，直灌入胃。
他问陈毅：“我的病情又复发了？”
在三年前，姐姐车祸后，他患有严重的分离焦虑与中度抑郁，是姐姐强硬将他拉到了陈毅的办公室才愿意接受干预。
那时的陈医生说着什么“这里是创伤后康复室”却借着这名号观察苏瑾秋，巧合的是碰上了顾酌改名“Spark”后组建战队的首赛。
陈毅便假装不经意地与苏瑾秋聊起来他，撬开苏瑾秋数月沉默寡言的状态。
时过境迁，陈毅为自己相同的经历而笑了一声，又火速调整好，“苏瑾秋。”
“哎。”他应声。
“你有没有想过，你太完美主义了。”陈毅嗓音温和，话语却直接，他明白，只有单刀直入，才能斩断苏瑾秋密密麻麻的思绪。
这是陈毅与苏瑾秋多年交道的结果。
陈毅的话砸在苏瑾秋脑门上，“什么意思？”
陈毅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杯清茶，抿了口，不急不慢，“现在你要做一道选择题。”
他给苏瑾秋一个问题三个选项。
“你认为你自己很好吗？”
第一个选项是很好，第二个是不够格，第三个是很差。
苏瑾秋选择了第三个。
陈毅循循善诱地提出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觉得自己很差？”
苏瑾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只有今天的事情。
“秋。”陈毅帮苏瑾秋的空杯子倒了一半清茶，“如果我看见了路上的一只小猫，我喂了它很久，但我没有饲养它，没有给它一个家，你的想法是什么？”
“很正常。”苏瑾秋说，“也许你没有能力养它。”
“如果我的女朋友很好，但我甩了我的女朋友，你会怎么想？”
苏瑾秋想了想，说：“不做评判。”
桌面被陈毅轻轻敲击三下“侬，问题所在。”
收回思绪的苏瑾秋疑惑不解，“这怎么了？”
陈毅的眸温和有力，他能够洞穿许多人的心底世界。大多数时候，当事人对自己的缺陷并不知情，而少部分人，会因为自己某一个举动懊悔无及。
苏瑾秋便是后者。
受尽追捧的A神从小小窄窄的网吧走出来，他深知“情义”的重要，他不允许自己无情无义。于是将网吧老板的话放在心上，一放就是三年。
他的所有举动在出网吧后都变成了被束着绳的散步。
三年前意外的脱缰，让他失去了绳索，也迷了方向。
他把承诺看得太重，把自己掂量得太轻。苏瑾秋便有意无意地贬低自己，以驱使自己完成承诺，塑造一个完美的他自己。
“苛责可不是英雄的行为。”陈毅笑笑，“要放下对自己的苛责，坦坦荡荡的。”
苏瑾秋安静地听完陈毅的分析，忍不住开口：“我没有贬低我……”
“陈医生，不好了！外面病人打起来了！”心理诊室的门被护士匆匆忙忙推开，她冲着陈毅大喊。
陈毅目光一凛，他套起白大褂跑出办公室门维持秩序，却在看清外头扭打的人时，沉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安抚两句护士们，转过身，敲敲门，“秋，出来一趟。”
苏瑾秋迈步出去看见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沈淮不知为何和顾酌扭打在医院白净的瓷砖地板上，Four一手平静地拉着要冲上去的Cat，一手拽着沈淮，她抬眼与苏瑾秋对视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泄出疲惫。
沈淮在扭打过程中终于察觉到周围寂静得可怕，“刷”地抬起脑袋和叼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棒棒糖、蹲在地上的苏瑾秋打了个照面。
OMG。
沈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手，顾酌自然也察觉到不对劲收手。
两人同步起身，没事人一样整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沈淮不解气，只从嘴上下下功夫，“某些人真是不要脸，跟踪也玩的出来。”
顾酌的脸被沈淮打得青了一块，强劲有力的手臂不知为何被划出长长的痕，往外冒着血，此刻他收着声，眼皮下垂，从鼻腔发出一句：“嗯。”
Four和Cat看着顾酌此刻的模样共同感慨：“哇塞？”
沈淮更是直接弹簧式起跳，“你踏马别给老子搁这装！你踏马打的都是……”Cat受Four指示捂住沈淮的嘴，一面“算了算了，别跟孩子置气”一面用小眼神暗示苏瑾秋收拾收拾。
苏瑾秋已经来不及问他们是怎么来的了，他牵起顾酌的手来到外科处理伤口。
他本想寻个契机询问顾酌，顾酌却主动开了口，“对不起。”
顾酌抬眼看向苏瑾秋，抛开他冷硬的骨相，苏瑾秋看见那双湖蓝色的眼眸荡着水光，整双眼瞧着温软。
苏瑾秋霎时哑了声。
见此情形，顾酌乘胜追击，“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
“你怎么跟过来的？”苏瑾秋特意观察了自己身后，确认没有什么熟悉的人。
顾酌说：“代打账号定位。”
x的。忘了这茬。
苏瑾秋的账号自从他回归后就被他收回了，一直放在手机游戏里，没有动过。
他咬着牙，“你定位我？”
顾酌都利用他账号定位他位置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我定位你三年了，苏瑾秋。”顾酌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其他，声音沙哑又颤抖。
三年。
从苏瑾秋离开的那一天，顾酌就已经费尽心机地得到了苏瑾秋的小号，然后每天定位对方的行踪。
苏瑾秋意识到这一点，抬手捏了捏鼻梁，“你一直知道我的所有事情，甚至连我住的地方都知道。”
何止？恐怕苏瑾秋每次晚上回家听见的细碎脚步声里，都有顾酌的一份力。
顾酌久违地沉默了。
“你的道歉，为了什么？”苏瑾秋现在只想知道顾酌为什么说对不起。
“重修旧好。”顾酌的右手攀上苏瑾秋的手臂，“我们一起夺冠，好不好？”
苏瑾秋从顾酌的眼睛，倏地读懂了顾酌的跟踪、逼迫、讽刺……
他在不安。
他担心苏瑾秋的存在又是黄粱一梦。
——秋，你太完美主义了。
陈毅说的不错，他过于在意过去，导致现在走得头重脚轻。
他轻声问：“你知道桉桉的事了吗？”
苏瑾秋看见顾酌的睫毛动了两下，抓住他的手紧着，对方回答：“知道。”
所谓的“桉桉”正是苏瑾秋的姐姐，而她其实一早在车祸里离世了。
驱使苏瑾秋去陈毅那看病的，是姐姐的遗书。
“你怎么知道的？”苏瑾秋的嗓子被杂七杂八的情绪糊着，有些粗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