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斯堪的纳维亚

2、第 2 章

　　几天后，少尉和他的部队在一处俄国人的村庄落脚。大大小小的卡车停在被糟蹋的农田上，军服凌乱的士兵们靠在草垛旁聊天，生火煮饭。
　　少尉先生独自溜到一幢木屋后，向一名坐在门边的苏联农民借了火吸烟。这个苏联农民神色黯然，不说一句话，只是一下一下地锤着他裹着薄布料的干瘦小腿。
　　“美人儿，过哥哥这儿来！”
　　屋内传来一两声德语，接着是一个女人惊恐的叫声，她慌乱地说了一连串俄语，那个士兵听不懂，仍旧我行我素，似乎还有了些愠气，“你给我过来！”
　　女人尖叫起来，两人打斗在一起，忽然女人被捂住了嘴巴，呜呜地叫不出声音，转而变为啜泣，这样的哀鸣像水一样慢慢从屋里渗出来。
　　少尉先生狠狠吸了一口烟，随后扔在地上。他抬脚把火星碾灭，转身推门进了屋内。只见一名士兵把一个俄国女人按在桌子上，正在疯狂撕扯着她的裙子，女人眼角挂着泪珠，嘴里塞着布块，见少尉进来，更是惊恐地呜呜叫着。
　　士兵猛然回过头，看清来人，眼里的疯狂瞬间褪了几度。他狼狈地停下了动作，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提裤子，面容有些尴尬。女人立刻站起来，一手捂着破烂的裙子，一边哭着扯嘴里的布块。
　　“汽车修理完了吗？”少尉等他系好裤子，问道。
　　“没有，长官。”士兵低下头。
　　“还不快去？”
　　士兵转身捡起丢在地上的枪，一边飞快地跑了出去。少尉淡淡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女人满脸是泪，浑身颤抖地看着他。在她恐惧的目光的注视下，少尉转身走了出去。

　　少尉来到房外，走到士兵们聚集的地方，他们正在嘲笑刚才那个狼狈的士兵。看到少尉到来，他们纷纷安静下来，站起来对他敬礼。
　　“听说今天有新的士兵加入，在哪里？”
　　一个叼着烟的士兵微笑起来，“看您后面，长官。”
　　少尉回过头，却差点和奔过来的一个身影撞在一起。那人提着一桶水，急急地刹住了脚步，然而桶里的水却飞溅了出来，打湿了少尉的衣服。
　　“长官，抱歉！”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少尉的目光落在来人脸上，只见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颊，笑盈盈的，似乎没有应有的歉意。
　　“没关系，”少尉道，“你就是艾伦？”
　　“您知道我的名字！”他高兴地说。
　　“我是施耐德少尉。欢迎加入。”少尉伸出了手。艾伦把水桶放在地上，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
　　“你要知道，长官通常不会问新兵的名字，”一个士兵插嘴说，“假如那新兵在一个月之后还活着，他才会问他的名字。否则，长官记了就用不着的名字太多了。”
　　艾伦蓝色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似乎不明白里面残酷的意味。他的军装穿着整齐，似乎整套衣服都是熨过的，和其他那些衣领歪扭、脏兮兮的老兵形成鲜明对比。
　　施耐德打量这个新兵的脸，那着实是一名俊美的少年。只见他有着和他哥哥一样漂亮的蓝色大眼睛，衬着长而浓密的睫毛，俊俏如粉琢般的鼻子，鼻侧一片淡淡的雀斑和丰满的嘴唇。一头短金发卷曲着缠绕在他的耳后，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尘。这样美丽的脸蛋似乎更应该出现在城市里的电影海报上，而不是在硝烟滚滚的战场上。
　　很快，它就会被硝烟玷污了。施耐德想着。
　　“你多大了？”施耐德问。
　　“报告长官，十八。”
　　“战争拖得越久，招的兵年纪就越小。”一个士兵说。
　　“长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打仗？”艾伦兴奋地问道。
　　施耐德看着艾伦明亮的眼睛，心里嘲笑他的无知无畏，表面上却很温和，“明天就可以。”
　　“喂，新来的毛头，我们的水呢？”不远处，生火煮饭的士兵朝这边嚷嚷，艾伦连忙提起水桶跑了过去。
　　“他看起来真不像块打仗的料。”叼着烟的士兵说。
　　“要不是没人可充军，他也不会来这里的。”另一个士兵说。
　　施耐德看着艾伦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战火会塑造他的。”

　　半夜，轮班的士兵叫醒施耐德，该到他守岗了。施耐德在门边坐了一会儿，站了起来，走到门外抽烟。黑暗里忽然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施耐德立刻把烟衔在嘴里，警惕地挎下步枪。
　　白天那个俄国女人披着头巾来到他面前。她脱下头巾，露出干枯的头发和苍白的面庞，她说了一两句俄语，声音很轻，神色有些难为情。
　　施耐德听不懂，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女人。女人又急切地说了一些，见施耐德真的不明白，便有些失落。
　　“她在邀请您，”和他一起守岗的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去她的屋子里。”
　　施耐德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把烟拿在手里，神情坚决而冷漠地摇了摇头，“告诉她，我是不会去的，请她回去。”
　　士兵笑了笑，把施耐德的话翻译了一遍，女人听罢，沮丧地看了他一眼，戴上头巾离开了。
　　“少尉，您这张帅脸，就连布尔什维克的女人也可以迷倒。”士兵笑着说。
　　施耐德并未附和他，“她们只是在困境里找靠山而已。找一个强大的军官依附着，可以免掉受许多士兵的骚扰，说不定她一会儿就去找上尉了。”

　　“女士，请问你找上尉先生有什么事？”远处，卫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