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在下正是本人

3、旧梦 旧人如旧梦

　　“小勉，小勉，”
　　有声音一直在耳边叫唤，把沉沉的睡意赶走，林勉不胜其扰，窒息那个开麦辱骂胆敢阻挠她睡觉的人。但是，谁在叫她？这个声音熟悉得恐怖。
　　像是因为一直得不到回应，身边的人失去了耐心，干脆用冰极沁出水汽的玻璃杯去紧贴着林勉的手臂，借此唤醒她的走神。林勉一个激灵，挣脱了睡意，下意识地睁眼看向身旁。
　　看着旁人笑意盈盈的脸，还没有来得及给予反应，一股涩味从心间涌起。
　　“今日改图是不是很累？我看你吃饭的时候都没有精神了”
　　熟悉的笑容，话语的尾音消散在脸庞，身边的人轻轻贴着林勉的脸庞，语句里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但是我好久没有看到你啦！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就不要想着工作的事情了，放松一点好吗。”
　　不该累吗？明明加班了一个晚上。怎么放松？今晚入眠也是挣扎着睡去。
　　林勉刚想说什么，隐隐约约有萨克斯的独奏音传来，林勉呆愣。
　　环视一圈，她记得这个地方。
　　怎么能不记得这个地方呢。
　　这么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现时少见的萨克斯音乐，装饰品越少便越显得用餐环境静谧，客人的交谈声简直能从窃窃私语来形容，即使你凝神去听，都听不到邻座的谈话内容。是个安静，适合发展非友谊状况的餐吧。
　　这家店因为座位数比较少，环境比较安静，装潢比较简单以全木为主而且餐品价格适中但又有水准，在那些时候，可以算是林勉比较钟爱的解决晚餐的地点。
　　但正正因为座位少所以都要预约，在刚出社会但已经提前感受到社会螺丝钉的林勉，在预约了也只能放飞机的情况下，已经很久没有到这里吃饭了。
　　但除了这一点，这个环境能让林勉反应过来便楞住是因为，这次是她和时任男友的第一次争吵。
　　严格来说，不算争吵，因为吵不起来。
　　林勉社恐精英，不善言辞，而她的男友，更是信奉无谓的情绪会浪费过多的精力。
　　但是想起来当时的争吵原因现在想来也是觉得好笑。
　　正常下班后被紧急叫回公司开会，就因为图纸虽然交了最终版，但明显不符合甲方要求但甲方又急需只能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回去改图，连改4小时终于交稿。
　　闻讯而来的男友上门带她去吃了饭。
　　其实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吃饭时候的氛围还不错，灯光不错，餐点不错，餐厅不错，一切都很不错…
　　后来是怎么吵起来的？
　　林勉在脑海细细便想，是了。
　　早早被加班折磨到疲倦，吃完饭后，困意和乏意上涌，林勉打算回家了。
　　林勉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声音里是遮掩不住的困倦
　　“我想回家了，改了一天图，好累”
　　“再呆一会好吗”
　　林勉像被撕扯成两个自己，一个困倦不堪，另一个正冷冷看着眼前的男生面上的笑容。
　　“为什么呢，可我真的很累”
　　“再呆一会儿好吗？等一下我的朋友就到了，我想让你们认识一下。“
　　林勉呆了一下，下一秒是不可控制的怒气。
　　“你约了朋友为什么不跟我说，我都没有准备。”
　　眼前的男生很明显对这股突如其来的怒气感到无解
　　“为什么。。。”
　　林勉只觉得愤怒值在上升。
　　明明自己就身处在这个情境中，但林勉却觉得自身体内裂化的两个自己情绪波动变化对比过于明明显。
　　一个正沉浸在现时的愤怒情绪当中，只觉得满心的愤怒无法宣泄；另一个正在冷眼看着想要宣泄情绪的自我；既觉得这场所谓的争吵无聊，又对眼前这个满目错愕的男人感到心酸。两种情绪不断在放大并且在撕扯着自己。
　　即使这个情形放到现在，林勉也会觉得无法接受，但可能应对方法会没有那么僵硬。可能会更婉转也更不伤人。
　　但刚遭受完被加班，还要重新鼓起精神去认识新的人，林勉只觉得这让自己倍感压力。
　　这与自己的计划一点都不相符！
　　更何况能把新朋友带到两人吃饭的场合，说明肯定不止普通朋友那么简单，那应对的精神又要再精细一点。
　　冷艳旁观的林勉把自己的愤怒细细梳理出来。
　　除了这一点，还有的就是厌倦吧。对认真地去认识这个男人的碰过感到厌倦。
　　感情是怎么消失的呢？
　　直到现在林勉也觉得想不明白，明明那个人，身上有自己喜欢的一切特质，即使进了社会这个大染缸之后也没有改变分毫。
　　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烦厌了？
　　拿起手机看到未接来电是他的时候，下意识涌上的是烦躁。微信上的关于他的未阅读信息一点都不想打开，宁愿回复老板的微信。
　　林勉不是一个善于争吵的人，巧合的是，言椿也不是。
　　在林勉明显带有火气的问句下，言椿从一开始的茫然到面上浮现隐忍。
　　林勉一看这个表情只觉得更生气，有什么你不能直接说吗？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个表情看我？就像你已经万分退让，就像我在无理取闹。
　　从前觉得不争吵的伴侣很好，觉得即使在盛怒下能互相忍住情绪讲道理的伴侣最好。
　　你的伴侣不和你争吵，多好呀，避免了字眼的撕扯，避免了盛怒时言不由衷的话语，避免了不自觉的伤害。
　　但是在往后很多次类似的情形里，林勉心想，冷静的人最可怕了。理智的人果然最讨厌了。你深陷情绪里，对方也只是冷静地看着你，因为不理智会互相伤害。
　　但到最后林勉已经觉得就算是对骂也好。当下撕咬到遍体鳞伤，也要找一个能互相承接情绪的人，也不要找一个什么都不说的人了。
　　后来就是不欢而散，林勉等到他的朋友，就走了，也没有等到这个似吵不吵的局面结束。
　　这场冷战后来是怎么结束的呢？
　　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