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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细柳初逢 十五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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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城离开了京城,过程十分顺遂。
但这一路走来,还是让他觉察出些许不对。
北宋历史他是清楚的,但是这个金风细雨楼是个什么东西?六分半堂又是什么东西?
系统奸商,一点消息就要他花十年功德来换。
“行走江湖,我又不是没长耳朵,这么点消息也值得这么高的价格?”十五城睡过软榻也睡过草垛,对身外之物真的不是太热衷——他真的不是抠,只是钱财这东西,当然越多越好。
所以作为跟系统交换物资的代价的功德,当然也是省着点花才好。
“你变了。”系统长吁短叹,“城城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拿两年功德跟我换一杯冰淇淋的小石头了。”
“啊,大概是因为被某个奸商坑的久了,所以变吝啬了吧!”十五城走进路边的茶馆,点了盘花生配酒解馋。
说书人在正经茶楼做生意,江湖人却到处都是。
十五城坐在茶馆不到一刻钟,就将这两个江湖大派了解了三分。
“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两派盘踞汴京,分庭抗礼。六分半堂做事利字当头,跟着的是权相蔡京,能做到这一步并不稀奇,可金风细雨楼居然有不投官门的规矩,还能发展成这个样子,只能说细雨楼楼主苏遮幕是个人物。”十五城说道。
“这方世界的北宋可真有趣,官府养江湖人为其做事,江湖人投靠官府一展名声。当初在京城,我就觉得不对劲,怎么大街上一走,十个人里有八个都有武艺傍身,说好的宋朝重文轻武呢!”十五城咂了一口酒,被涩得吐了吐舌头。
乡野间小店的酒水确实潦草,十五城喝惯了美酒精酿,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酒。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江湖有这等势力,朝堂又有蔡京傅宗书之流,这北宋算是占了两全,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十五城捏开花生米,仔细剥了皮,塞入口中。
“赵佶重生,赵煦还未死透,只要你愿意,这天下还不是分分钟风起云涌。”系统称得上是明目张胆地串掇说。
“唉,那还是算了吧,听赵佶哭灵时说的那些话,再看这几天他颁布的政令,想让他带动大宋简直痴人说梦——重生不是换脑子,没了蔡京也有张京李京吴京。”十五城说,“至于赵煦……现在他是没气儿起不来,蔡京才放任赵佶荒唐不下葬,等他喘气的消息传到朝堂,恐怕第二天就得暴毙。”
“说实在的,我对翻云覆雨没兴趣,也没什么辅佐君主匡扶正义的心思,有那个功夫不如多游山玩水看看风景。”十五城说。
“每次都是这么说,可你哪次没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来。”系统不以为意地感叹,明显没把十五城的话放在心上。
“那就到不得不做时再说吧。”十五城一口饮尽杯中浊酒,喊来小二结账。
“你这个方向,是准备浪荡去哪儿?”系统问。
“之前见的都是深山老林、大漠孤烟,这回我就准备去见见海。”十五城等了半晌,笑说,“看来我在海边会有奇遇啊。”
“为什么这么说?”系统问。
“因为倘若不会有奇遇,你是会劝我换个方向走的。”十五城十分了解他这个系统,虽然系统总是嘲讽他爱搞事,可实际上,这小东西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好吧。”系统并没有反驳十五城的话,坦坦荡荡地承认说,“你要是往这边走,会遇见惊才艳艳的人,会见到一场好戏,会搅入一场麻烦里。但我觉得,就算我告诉你这里有刀山火海,你也照样会往这边去。”
十五城一笑:“看来统统你对我的了解,又深了一层啊!”
他扬鞭策马,往既定的方向驰去。
细柳。
细柳是个小镇,靠海而建。
人口不算多,但也并不少。
最近不知道是有什么盛会,十五城走在街上居然有种走在京城的错觉——单指人口。
海这种东西,不能天天看,偶尔看一两次解解馋就不错。
好比红烧肉,吃一顿觉得味道鲜美,顿顿吃就会觉得腻人了。
十五城待在细柳的客栈里,除了最开始的几天兴致勃勃地去看海,后来就躺在房间里睡到日上三竿,过得好不惬意。
系统看他这样子,问他为什么不出去看海,毕竟大海多变,风平浪静是一种景象,波涛汹涌又是另一番美景。
十五城叹了口气:“那当然是这镇中已经足够波澜,何必再去海边呢?”
虽然十五城不是土生土长的细柳人,他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他也感觉得到最近这两天,镇上来了许多外人——或者说,熟人。
京城养出来的人,就算再怎么掩藏,也盖不掉一身的富贵傲气,哪怕是刀口舔血给人做狗,也比其余地方的江湖人贵那么一点。
六分半堂总部的人不远万里来这么个小镇子上,要说是来赏美景的,十五城觉得说赵佶是个明君都比这理由可信。
有一日十五城白日浅眠,就听见外面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左右睡不着,他就出门瞧热闹。
六分半堂来了一队人马,护佑着一辆马车,他们面前放着几箱敞着口装满黄金的箱子,而他们对面则站满了细柳的江湖人。
十五城去时,几乎没有正经落脚的地方,只能远远站在屋檐上听。
马车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六分半堂重金请人,又许下青云路,只为了一个海上来客随身携带的白玉匣子。
有人质疑,踹翻了盛金子的木箱,被当街斩于众人眼前。
十五城冷眼瞧着,又见旁边楼上飞身而下几人,将黄金收好,抱拳行礼,同意任六分半堂差遣。
天下间熙熙攘攘,多为名利来,又为名利去。
十五城并不讶异眼前之景,但也难免抿唇而笑。
半是讽刺,半是了解。
十五城看着众人携刀执斧往渡口去,转过身往回走。
这时,他就见到了一个年轻人,身着白衣,发尾扎鬏。
白色衣服很亮眼,但比衣服更亮眼的是这人的神态气质。
见过不少大世面的十五城得承认,这个年轻人长得俊俏极了,尤其是那昂首挺立之姿,和那一双有似寒星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就傲得没边。
但这点傲气并不惹人生气,反倒叫十五城生出一点好奇。
那年轻人也向他瞧来,于是十五城飞身而去,落在那年轻人三尺开外,抱拳行礼:“在下姓白,名瑜,不知兄台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并不回答,反而道:“你未免也太自来熟些。”
“是阁下先看向了我,我又回望而去,你我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移开目光,那下一步不是同时拔刀,便该是互通姓名了。”十五城并不惧怕他泛着寒气的声音,笑着说。
十五城又道:“你看,我姓白,而你穿了一身白,岂不是有缘?”
年轻人挑了挑眉,行了个随意到不行的抱拳礼:“在下白愁飞。”
“‘咫尺愁风雨’、‘一飞冲天’,是个好名字。”十五城赞道,“我看白兄不像是个想去码头凑热闹的人,不如随我找个小店,我请你喝两杯。”
“你怎知我我不爱凑热闹?名利是我心头好,此刻捉住带匣人,我冲天之路近在眼前。”白愁飞冷冷地笑,斜觑着十五城的脸色。
“因为你是个赤诚的人。”十五城笑,“一个赤诚的人,是不会做这种随波逐流的事的。”
白愁飞一直侧着身子对着十五城,这时才面对着十五城仔细打量:“我知道有一家的酒是这镇上最好喝的酒,不知道白兄是否愿意赏光。”
十五城欣然应邀:“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