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污染源》亭七亭七

5、源

　　［007！007！］
　　谁在叫我？
　　［007！007！］
　　到底谁啊？烦不烦，吵死！
　　［007，别睡了，我们要出发了。］是029的声音。
　　［007啊，你再不起，我们就先走了哦~］
　　［007，0——0——7——］
　　029的喊声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变成了057的声音，又变成我自己的声音，“7”的发音也越来越尖锐。
　　最后，几种声音混在一起，空灵又神秘，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低声呼唤着。
　　［001……001……］
　　001是谁？
　　在叫我吗？
　　为什么喊我001？
　　［001。］
　　是他的声音。
　　为什么他在喊001？为什么他的声音这么难过？如果我是001，我让他伤心了吗？

　　我内心着急，眼前黑暗渐渐褪去，露出一个熟悉的场景——办公楼的走廊，两个人影在交谈。
　　一个是他，另一个人我看不清相貌。
　　-［你叫什么？］
　　-［007。］
　　他不是002吗，怎么会变成007呢？
　　-［我知道，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源。］
　　原来……他叫源。

　　……

　　场景变换，依旧是两个人的对话，依旧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好看啊！］
　　-［油嘴滑舌，巧言令色，你嘴里没一句实话，我才不信你。］
　　源以前居然是这样的性子啊，好青涩。
　　-［真的呀，好看的人会在我这里得到特权哦。］
　　-［这样吗……］
　　-［是的哦。］
　　-［如果有更好看的人，你是不是会更喜欢他？］
　　-［嗯……你猜？］
　　-［不想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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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那个人的脸有了轮廓。
　　-［我要进空间啦，等我回来哦。］
　　-［你这样的级别也需要进吗？］
　　-［倒也不是，但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等我回来，我就告诉你。］
　　-［……好，我不问了。］
　　-［不，你可以问。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等我回来。］
　　-［你说很多次了。］
　　-［多少次也不嫌多嘛。］
　　-［……你快去吧。］
　　-［我真去了哦，等我。］
　　-［嗯……等你。］
　　他要去做什么？他回来了吗？源还在等吗？他一直不回来，源就要一直等下去？
　　我愈发好奇，又为源感到不值，拼命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突然，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我看见那个人缓缓抬头，看向我所在的地方。
　　他朝我笑了一下。
　　我看见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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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逐渐回笼，我睁开眼，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懵了几秒，才应了一声，坐起来扭头看去。
　　是他——002，源。
　　“被吓到了？也是，毕竟你是第一次，以后习惯了就好了。”他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我。
　　我没接。
　　“好吧，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你本来该在另一个空间的，不知道怎么被分到那去了，是我的疏忽。”他无奈地说。
　　我动了动嘴唇，他静静地等着我开口。
　　“……源。”
　　乒呤哐啷，是水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顾不上这些，表情僵在脸上，一把手掐住我的脖子。
　　“你是谁。”
　　源的眼神很冷，一寸一寸，打量着我，似乎在透过我寻找什么东西。
　　“你在里面杀了他？还是……一直就是你。如果是后者，我真是低估你了，居然没有察觉你的存在。”
　　他没有愤怒的情绪，反而异常冷静。
　　我敢肯定，不管我给出怎样的答案都是死路一条——那一瞬间，他只想要我死，根本不在意我说什么。
　　我没有挣扎，摸上他掐着我脖子的那只手，用食指在他手腕处点了三下，两快一慢。
　　“！”
　　脖子上的手猛地松开了。
　　“你……”源的嘴唇在抖，“是你，你回来了。”
　　“是我，我回来了。”我点点头，“虽然早有猜想，但没想到你会是这个反应。不过还好，总算不是冰块脸了，冷冰冰的……你要冻死我啊。”
　　“……你还是这样。”面对我的打趣，源无奈地摇摇头。
　　我不禁有些好奇：“我哪样？”
　　“自己猜。”
　　“……”
　　无语。
　　这噎死人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哦，好像是我。
　　“什么时候？”源问。
　　“刚刚。”我说，“我恢复了一点记忆。我死前把它放进空间了，还有一部分在里面。”
　　我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当我说到“死”的时候，源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陪你去拿。”源说。
　　我笑：“好啊，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029的事。”笑容渐渐消失，我冷脸看着他。
　　源不说话了。
　　“我刚刚探你的污染值，很高，但没有到可以将029和057投放到同一个空间的程度。你要这样做，就要付出相应代价……你应该知道的。”我说。
　　源点头：“嗯。”
　　“她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帮她？”我问。
　　源沉默很久，避开我的目光：“……这是我的事，我没义务告诉你。”
　　“……”
　　我气笑了。
　　没义务？
　　好好好。
　　很好，很好。
　　他说的也对，他自己的事，我管那么多干什么，他跟谁做交易，做什么交易，我为什么要知道？
　　我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你喜欢她？”
　　源奇怪地看我一眼，摇摇头。
　　哦，不喜欢啊。
　　“那你……”我还想问，源却突然说：“你为什么只有一点记忆？”
　　“啊？哦，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把029和057放在一个空间，但你‘创造’的能力本就是我给的，所以把我吸了过去，我的记忆感觉到我的存在，就也进去了。”我无奈地说。
　　源面色尴尬了一瞬，又问：“你现在想起了多少？之前的事还记不记得？比如……谁杀的你。”
　　我疑惑：“问这个干嘛？”
　　“我去杀了他。”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你怎么喊打喊杀的？我可记得你之前很胆小的，死一个人都被吓好久呢。”
　　源不理会我的打趣，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我只好说：“没有。等我拿回剩下的记忆，或许就想起来了。”
　　“什么时候去？我陪你。”他说。
　　“很快。之后我还要去见一个人，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在她那里。”
　　源有点疑惑：“谁？什么东西？”
　　我摇头：“不知道……去见谁、拿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东西很重要，我要拿回来。”
　　“好。不管是谁，我都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