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德累斯顿石板介入改革咒术界的可能性》醉客寒州

10、第 10 章 毕竟她可是

　　再雪白无暇的剑身，也不能改变【斩辉夜】身为妖刀的本质。
　　妖刀出鞘，必要见血！
　　剑柄爆发出一种恐怖的剑气，宿傩顺从地松了手，他比较期待会发生些什么。
　　就看到那柄剑以一种恐怖的素的直直地向他袭来，势如破竹。
　　剑没有人类操纵，变得更加灵活，能从任意角度突袭，让人防不胜防。
　　短短几秒，一人一剑就交手了不下十个来回。
　　虽然大多数时候，宿傩只是看似随意地挥手，就把剑气统统挡住。
　　但是剑意，顺着剑气，切割着男人身上的和服。

　　【斩辉夜】是能斩断月光的剑刃，最出名的特点之一就是快！
　　因为迟迟攻击不到目标，剑刃变得更加暴躁，攻击速度越来越快，旁边的里梅不得不连忙退出这一战圈。
　　“好了，就陪你玩到这里吧。蚊子一直在四周吵闹，也是很烦的啊。”宿傩的耐心告罄，试图直接把剑击碎。
　　他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比起封印一把不喜欢不适合的轻剑，不如直接粉碎掉。

　　抓住一个机会，宿傩发出的【解】命中了移速特别快的剑，然而剑气也穿过了他一瞬间露出的破绽，挡住剑气，剑意却直冲宿傩的脖颈，划出一丝血痕。
　　“大意了。”宿傩的手划过伤口，随意地一甩，脖颈光滑如前，仿佛没有受伤过。
　　刚出世还不到三分钟的斩辉夜就这样被斩成了五段，破碎地坠落在地上。
　　每一段之间的断口平滑，完全不像是被人为斩断的，仿若天成。

　　没人注意到，一滴鲜血落在了地上无人注意的腐朽剑鞘上。
　　腐朽的外壳开始脱落，露出朴实的黑色內里，没有精巧的花纹，没有花哨的外观。
　　不死川，以神明之乡为名，从神明时代存在至今的，神器！
　　【领域展开——不死川征】
　　血色的战场逐渐蔓延开，地上到处插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不局限于刀剑，斧钺枪钩星罗棋布，每一柄武器的位置似乎都有讲究，有一股奇妙的波动，每一次传来，都会引起所有武器的律动。
　　“事情，有意思起来了。”宿傩伸出自己的第二双手臂，脸上的咒纹仿佛活过来了一样，鲜活起来。
　　那柄本应该断成五节的【斩辉夜】，此刻正完整地被对面的少女握在掌心。
　　较长的银发肆意飘飞着，血红色的眼瞳中是毫不掩饰的战意！
　　刀剑本是器具，只有被人操纵着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不死川祢自诞生之初，就一直试图摆脱着被操控的命运。
　　高天原的神明与她同源，却无人视之为同类，只想着看看谁能征服这柄举世无双的神剑。
　　所有试图征服的家伙，尽数被她斩于剑下。
　　无人，堪为她主。
　　她不是神，但她弑神。
　　自由，是她最大的追求！
　　将血液涂在她的身上试图契约的行为，被视为最大的挑衅。

　　诸神黄昏，其实就是天地对于非人类的一场清理，高天原与世永隔，几乎独立成另一个世界，那里的家伙基本上都和她有仇，因为一些原因，不死川祢就是大劫代表的清道夫，被她斩杀的神明不计其数，到最后，不死川祢本身成为了最该被清除的存在。
　　但是她现在还活着，就说明大劫并不是完全不能规避的。
　　可能成功的也不只是她。
　　不死川祢看向对面的两面宿傩，这个人类，意外的有着上古鬼神两面宿傩的气息。
　　神灭时代的两位神明，以奇怪的方式又见面了。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展开领域，代表着宿傩对于对手实力的认可
　　这场战斗比想象中还要焦灼，两人都有领域的情况下，实力太过相近，战斗意识、状态都差不多的两人，胜负的天平就在毫厘之间。
　　不死川祢干脆扔掉了银月，这种程度的战斗，持剑的她反而胜之不武、容易在心态上落入下成。
　　而且银月不是她最擅用的武器。
　　至于斩辉夜，重伤的她还不适合强行驾驭。
　　对于同为神明的对手，她就算是有杀意，也会抱有绝对的尊重。

　　骸骨堆成的王座，与兵器铸成的王座遥遥相对。
　　骸骨与兵器相接之处，四手的男人和银发的少女战成一团，一来一往，是最纯粹的体术格斗。
　　比起法术的绚丽多彩，纯粹的格斗更能激起人最真挚的战意！
　　“我要动真格的了。”不死川祢拔起插在一边的银月，“这一剑，敬对手。”
　　“哈哈哈哈。放马过来吧。”宿傩大笑一声，也四手结印。“这一招，还没有人配让我用过，你该感到荣幸。”

　　“不错，再来！”
　　“试试这招！”
　　“继续！”

　　解除领域之后，不死川祢看着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山头，无语。
　　这架打了多久来着？
　　想不起来了，宿傩是个好对手，下手够狠，够果决。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宿傩有反转术式续航，不死川祢更是能变态的时间重置。
　　不到力量耗尽根本停不下来。
　　打到最后，两个人都是浑身挂彩，连治疗的能量都没有了。

　　撤退到千米以外的里梅看到终于结束，连忙赶过来向宿傩行礼。“宿傩大人。”
　　看到莫名出现的女人，里梅有一秒的好奇，却也及时压制住。
　　这次的事情都是因为那柄剑引起的，而剑又是他刨出来才会被宿傩注意到的。
　　这处别院也毁了，里梅连忙跪下认错。
　　宿傩摆摆手：“无妨，这次就算了。”
　　不死川祢听到这里原本是一处别院，顺手就给重置了，反正都是死物。
　　当然也只恢复了没有能量的建筑，至于宿傩的收藏什么的，又不是她一个人毁掉的，宿傩自己也有份儿。

　　“聊聊？”不死川祢从影子里拿出一坛酒扔给宿傩，“我这儿有神明盛世，大妖怪酒吞童子的珍藏。”
　　宿傩接过酒，揭开封条，露出里面鲜红色的酒液，醇香的酒酿飘散出诱人的香气，没点实力的人光是闻到酒香，都有可能醉掉。
　　“不错的酒，勉强配的上我。”
　　“强大的人自然要喝最烈的酒。对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问的什么？”
　　里梅自动退下了。
　　那一场恍若神迹的时间重置，宿傩大人可以视若无睹，他不能。
　　那是一位强大的客人。
　　即使只是一柄剑，只要是宿傩大人认可的人，就是客人，要好好招待。

　　“我虽然封印了这么久，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神灭大劫之后，人间界再无神明。我是个例外，我本身就是器物神，而且以杀戮为食。世间杀戮不止，我就永存。”不死川祢简单解释到。
　　“你是说，我是神明？”宿傩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在人类的定义里，邪神是和妖怪归于一类的，但那是非常狭隘的，至少在我的定义里，像我这种妖刀、鬼神还有那些因信仰而生的大妖怪都算是神明。不是因崇敬而生的神明，是因恐惧而生的神明。恐惧可是比崇拜更加强大的信仰，所以，我一直都觉得，那些高天原的神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因恐惧而生的神明嘛，我喜欢这个说法。”宿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死川祢这个酒坛也是神器的范畴，至少里面的酒液远比看到的那个坛子多。
　　“其实和这个年代的诅咒和咒灵差不多，不过，我们是有肉身的存在，我用剑刃封印蒙骗了大劫，看你的情况，你的表征竟然是人类？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这个时代，除了神明，妖怪和鬼什么的都好好的活着，就像是你说的神灭大劫，那所谓的理想乡高天原，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去处。护着人类的神明全被赶走，吃人的妖怪却自然存世，真是讽刺啊。”宿傩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见过神明时代的鬼神两面宿傩，”不死川祢看了眼宿傩，“你除了气息，其实和他一点不像。”
　　躲开宿傩的杀招，看着又被毁掉的庭院，不死川祢笑得很开心，“啊啦啊啦，别生气嘛～”
　　“我就是我。”宿傩一脸的不高兴，“再乱说就杀了你。”
　　类似不死川祢对于自由的偏执，宿傩的执念是他的自我，作为一个极度自负的人，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只记得他的强大。
　　或许宿傩就是个人类，但是天生的四眼四手，又生在飞騨这个两面宿傩诞生的地方，强大的咒术天赋被世人误认为宿傩，久而久之积聚了信仰，反而继承了神位。
　　他是生于这个时代，当之无愧最强的“霸主”。
　　《日本书纪》卷第十一：六十五年、飞騨国有一人、曰宿傩。其为人、壹体有两面、面各向背、顶合无项、各有手足、其有膝而无腘踵。力多以轻捷、左右配剱、四手并用弓矢。
　　他不需要和谁比较，他是两面宿傩，不是鬼神两面宿傩，是最强诅咒师——两面宿傩。

　　早上起来，不死川祢蹭了一顿里梅的好厨艺。
　　怪不得宿傩身边从不留人伺候，却一直把里梅带在身边，有这份厨艺，真的好想绑架走啊。
　　不死川祢摸摸下巴，思考着绑架成功的可能性。
　　被不死川祢盯着的里梅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正思考着可能造成威胁的事务，不知不觉眼神就飘到了不死川祢身上。

　　她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纯白色的古老服饰，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式，比白无垢更加无暇，银色的长发也不束，就那么随意的披在肩上。
　　看着非常随性的人，然而却奇异的拥有古老优雅的用餐礼仪。
　　非常随意的坐姿，细看却发现从那个角度都毫无破绽。
　　可怕的人。
　　视线可疑地停留在对方的胸部一秒，然后是那比一般女性要更为宽大一点的骨架上。

　　“啊，里梅酱，随便盯着一名淑女的胸部，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哦～”不死川祢的声线是很清澈的女声，像是汩汩的清泉淌过雨后的竹林。
　　“抱歉，我只是在想要为大人您准备哪样的服饰更为合适。”里梅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不死川祢言语轻佻，“一柄剑，又有什么性别之分呢？你说是不是啊？”
　　不死川祢靠近里梅，手指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让他清楚的看到变化。
　　飞扬的野生眉逐渐精致，上挑的眉眼略微低垂，脸部轮廓肉眼几乎不可见地变得圆滑温软，本来略宽的肩膀也变得小巧，以及逐渐玲珑的曲线。
　　原本英气的隽秀容颜变得异常温柔可人，超级符合这个时代男人的封建审美。

　　“你怎么还没走？”宿傩不乐意的声音传来。
　　一大早醒来，就看到这女人调戏自家手下，主要是看到那个肆意的灵魂做出那种小鸟依人的姿态，就让人下意识地作呕。
　　不死川祢坐了回去，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样子，“和主人家道个别就走了，顺便蹭顿早饭。”
　　剑当然没有性别，不死川祢的真身有些偏女性化，也是托了一点后世记忆的福。
　　不过那短短的二十几年的记忆，比起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她来说，实在是太短太短了。
　　刚转生成剑的时候，上辈子的记忆还很深刻，化形的时候不自觉就选择了自己熟悉的样子，后来为了方便战斗，就懒得改了。
　　毕竟她可是“最美”的妖刀啊，当然是个女孩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