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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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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周五，晚上两人应邀回家吃饭。
王嘉林到了楼下，看到倪涵正躲在灌木丛里吸烟，夜色初降，一星红光在她纤长漂亮的指间明明灭灭，王嘉林坐在车里，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她吸完烟，从包里掏出湿纸巾，细心擦手，又拿出口腔喷雾，咔咔对着嘴里喷了两下，最后拿出拇指大的香水瓶，在空中喷出香水雾，闭眼在雾里转了几圈。
爸妈对她管得很严，不允许她吸烟，可这丫头从小就任性，越不允许做的事情，她越来劲。
比如吸烟，比如喝酒，比如撩她不该撩的人。
真的撩到手，恐怕又会很快厌弃吧？
就像小时候吵着闹着要的芭比娃娃，真的买给了她，玩几天就抛到脑后，她骨子里一直就是个小孩子，贪玩，任性，追逐新鲜感，却从不知道，有些代价是她根本付不起的，有的烙印一旦打上，终身都会无法摆脱。
她不会成为他的女人，在外人眼里，他们最多就是没有血缘，相处不睦，阴差阳错进入同一个家庭的所谓继子与养女，就算有一天他的真实身份被识穿，她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她会遇到一个靠谱男人，成个幸福的小家，生一两个小孩，平安顺遂地度过此生，而不是被他拖进血海深仇，拖进恐怖梦魇，坠入永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看着倪涵走进楼内，过了好几分钟，估摸着她已经上了电梯，他才下车，走进单元门。
没想到倪涵依然等在电梯间，这时候再回避已来不及，他只能迎着她，一步步走近。
女孩黑黑亮亮的眼睛盯着他，长长的睫毛翕动了下，像小刷子刷在他心壁上，心跳漏了一拍，他只看她一眼，迅速意识到这样的对视有些危险，调转目光，冷淡道，“怎么不按电梯？”
顺手按下上行键。
“我在等你。”女孩的语气带着莫名的雀跃，他心中警铃大作，果然下一瞬，她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哥，刚刚我看到你啦，在车里。”
王嘉林抬起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推开，顺势抽出胳膊，向旁边挪开半步，满面嫌弃，“受不了你身上这股味儿，躲都躲不开吗？”
女孩小狐狸般嗅嗅鼻子，疑惑道：“我身上什么味儿？”
王嘉林懒得搭理她。
电梯门开，他自顾自踏进去，女孩紧随其后，声线软软地讨好着：“哥，你说神不神奇，只要你出现在我方圆20米内，我就能自动感应到你诶！”
王嘉林瞥她一眼，按下楼层键，“……我也是。”
惊喜还来不及在女孩眼中释放，他冷冷补充：“20米开外，就能闻到你身上的劣质香水味儿。”
倪涵快要蹦起来，“我用的是香奈儿，才不是什么劣质香水！”
“看给谁用。”
倪涵气急，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憋了几秒才恨恨跺脚道：“本来我想告诉你一桩大秘密的，哼，哼哼……”
她哼了半天，见王嘉林一无所动，最后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划拉几下，举到他面前。
电梯门开，王嘉林看也没看，让过一步，提脚朝外走去。
倪涵跟在他身后，“哎，哎哎，你倒是看一眼啊！”
她紧走几步，张开双臂拦在他前面，把手机举到男人眼前，只一眼，王嘉林瞳孔骤缩，他挥臂去抢手机，女孩反应很快，迅速抽回手，按熄屏幕，摇着手机对他巧笑倩兮。
“你从哪里得来的？”王嘉林钳住她的手腕，声线森冷，额角绷出青筋，眼底隐隐有风暴凝聚。
“哼，就不告诉你！”
“说！”他一把将她推按到墙上，用力太猛，她薄翘的肩胛骨撞上坚硬的墙壁，咣地一声，她痛呼出声，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呜呜呜，你又家暴我？”女孩红着眼眶看他，泪珠扑簌簌滚落，声音无辜又委屈，“你说过再不对我动粗的！”
看到她的眼泪，王嘉林有过瞬间的愣怔。
一颗很大的泪珠砸在他手背处，他像是被烫了手，迅速松开对她的禁锢，脸色阴郁又无奈地开口，“那个人是谁？你从哪里得来他的照片？”
女孩扑进他怀中，脸蛋在他胸前左蹭右蹭，将眼泪鼻涕统统蹭在他的白衬衫上，他伸出双手，想要推开她，犹豫了又犹豫，最终那个动作还是熄火在半空。
抬起头来的时候，女孩已经破涕为笑，摇了摇手中的手机，“想知道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王嘉林：“……”
整个晚餐的时间，王嘉林都心神不定，不是把汤匙掉进汤盅里，就是夹起距他最近的川菜，状如木偶般送进嘴里。
倪爸倪妈都眼神惊悚地看向他。
王嘉林从小不吃辣，倪涵却是无辣不欢，为了照顾到两人的口味，有的菜肴无辣，有的则极辣，倪涵看他愣愣怔怔的样子，将自己面前的一盘川菜换到他面前，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夹了一筷，送进口中，吞咽入喉的下一瞬，他背过身去，惊天动地呛咳出声。
倪妈妈瞪了倪涵一眼，一家人拍背的拍背，递水的递水，抽纸的抽纸，忙活了好几分钟，王嘉林终于停止呛咳，脸被辣得像是煮熟的虾子，连耳朵根儿都红了。
“小林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倪妈妈终于狐疑开口。
王嘉林眼含杀机地扫倪涵一眼，转头笑对倪妈，“没事儿，就是想起了今天报警的那个家暴案子。”
倪爸表示不可思议，“你们缉毒大队什么时候开始管家暴了？”
王嘉林一本正经地胡诌：“本来不管的，可那女的电话里哭得特别惨，过去一看，得，报假警，女的家暴男的，还倒打一耙，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倪爸：“……”
倪妈频频点头，给他夹块可乐鸡翅，“有的女人就是戏精附体，下次再报假警，就把她逮起来，关禁闭！”
王嘉林举碗接住鸡翅，正色道：“哎！”
饭后王嘉林回小公寓，倪涵紧跟着他出门。
大学毕业后倪涵自诩已经长大成人，非要在外面租房，她商演多，一年到头全国各地跑，在北京根本住不了多久，却每月巴巴儿掏着几千银子，租住在王嘉林小公寓的隔壁。
倪爸倪妈送他们出门，殷殷嘱托：“小林你把涵涵送到家再去加班，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应着，一同离去。
坐进王嘉林的车里，倪涵这才瑟瑟发抖起来，“哥，你要加班就先去加班，我在前面公交车站下车就行。”
王嘉林一言不发，风驰电掣般把车开到小公寓，上电梯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危险，一出电梯就撒脚丫朝自己房间跑，没跑出两步，王嘉林拉住她的衣领，将她扯回自己身边，指纹开锁，推开房门，将她一把搡进去。
“拿来！”他伸手。
她装糊涂，“什么？”
王嘉林不跟她废话，夺过包包，掏出手机，举到她面前，“解锁！”
手机是面部识别，她不配合地别过脸去，王嘉林钳着她的下巴，逼她正脸面对手机，叮的一声后，手机解锁。
他在相册迅速找到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研判的眼神看了足足一分钟，这才打开蓝牙，将那张照片发送到自己手机。
然后将倪涵手机上的照片删除，扔回她怀里。
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
王嘉林面目冷凝，室内气压也跟着降到冰点，“解释。”
倪涵喏喏：“解释什么？”
“照片哪儿来的？那个男人的身份？他怎么接近的你？知道你盗走他的照片吗？”王嘉林声线一句比一句凌厉。
倪涵定定神，壮着胆子，声如蚊呐：“我说过了，你求我我才告诉你。”
王嘉林冷笑一声，“好，那我求你——”
倪涵声音更低，“你，你拿什么来求我？”
“你想我拿什么来求你？”
倪涵低着头，听不出他语气的喜怒，闻言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目光刚好撞进他盛怒的眼底。
她被吓得瞬间噤声，过了半晌才战战兢兢回答：“我，我还没想好……”
“那你不用回答了，我会排查接触过你的每一个人，直到找出这个男人！”
“那，祝你早日成功。”倪涵把手机放回包里，在他的怒目中点头哈腰朝房门倒退。
他试图用眼神给她施压，这次并未奏效，她逃得安静又迅速，房门咔哒一响，人已消失不见。
王嘉林困兽般在屋内团团转，零点之后，终于败下阵来，调出倪涵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
一声，两声……隔壁的倪涵没想那么快接起的，毕竟她给他打电话，十次有九次是不接的，剩下的一次也要最少等上半分钟。
可是响铃三声她已经迫不及待接了起来，“喂？”
“你来我房间。”他语气已渐趋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哥，现在快要凌晨一点了。”
“照片的事，攸关你的人身安全，必须马上给我解释清楚！”
“……那，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说看。”
那边像是鼓足一万倍的勇气开口：“做我男朋友。”
王嘉林努力压抑着怒火：“倪涵，说过多少遍了，我是你哥哥，我对你的感情就是哥哥对妹妹的手足情，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做你男朋友的……你把照片的事情解释清楚，那个男的现在哪里，什么身份，你从哪里得来的照片，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话没说完，那边传来嘤嘤的哭声，随即电话挂断。
王嘉林再拨，那边再挂，再拨，再挂，如是重复三次，他火大地套上T恤，开门去隔壁敲她房门。
没敲两声房门打开，她穿着睡裙拦在门口，语带哭腔：“干嘛？”
眼泪满满蓄在眼眶里，却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像鹤，让人没法不去注意。
王嘉林避开目光，“让我进去说。”
“不要！”倪涵任性起来让他恨不得锤她。
他轻而易举推门，欺身而进，用背脊关上房门。
女孩怒火未消，发狠道：“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干嘛关心我的人身安全？我死了就没人再缠着你了！”
他本来想要呛声，看她眼眶红透的样子，脑子一空，一时哑口。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道不知道要避嫌吗？”
“……”
“我不会告诉你照片是哪儿来的！你也不用假惺惺关心我！现在话说清楚，你可以走了！”她一边抹泪，一边伸手推搡他的胸膛。
王嘉林顺着她的力道退了半步，温柔握住她的手腕，“倪涵，你是我妹妹，我当然会关心你，如果我没记错，照片上那只手的主人是穷凶极恶的大毒贩，你现在有危险，告诉我照片哪儿来的，那个男人现在哪里，我发誓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
“那你能做我男朋友吗？”泫然欲涕地抬头。
“不能。”他温柔，却不容置喙地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