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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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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涵起身，去浴室洗漱。
镜中是个略显纤细的美少年，短短的寸发，原先妩媚的罥烟眉变得又修又挺。
双眼狭长上挑，没有一丝原先杏核大眼的痕迹。
嘴部也做了调整，那对小巧轻薄的唇瓣，拉长加厚。
显得棱角分明又英气十足，从侧面看，有种海鸥展翅的弧度。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即使她自己去看，也觉得陌生得晃眼。
个别细微之处也做了修补，比如脖颈，在皮下注射出硬挺的男性喉结。
可以随着吞咽上下滑动，看着跟真的没什么区别。
额角上方的头皮原来受伤，有一小块撕脱，也进行了局部植皮，现在那处的头发长得郁郁葱葱。
这段时间经过特训，她的肤色自然晒黑了不少，但比一般男性仍然白太多。
所以每日外出，她要将脸和脖子涂成小麦色。
其实最开始，她没想过要整容的。
回到缅北的头几天，王嘉林高烧昏迷。
他右脚受伤的部位虽然经过彻底清创处理，但锈迹斑斑的捕兽夹携带的细菌已经侵入血流。
输液，消炎，他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可是即使陷入深度昏迷，他依然紧紧钳住她的手不放。
呓语也在唤着她的名字：
“涵涵，别走……”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不会再放手，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
她泪眼婆娑，任他握着，另一只手替他擦汗，用湿润的棉签蘸水涂抹干裂的唇。
只有在他短暂清醒的时刻，才会松开力大无比的钳握。
密密长长的睫毛打开，眼珠乌黑，不见一丝斑驳杂色，略带迷惑地看着她。
像被潺潺溪流覆盖的黑曜石，明明湿润清澈，却有一种冷硬料峭的质感。
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凛沉静，“你在这里做什么？”
倪涵：“……”
“眼睛都熬红了，去隔壁休息，别打扰我养伤。”
她刚被他赶走，过不了一时三刻，毛叔一准儿来敲门。
“丫头，快去看看他吧，又做噩梦了，几个人都按不住……”
倪涵跳起来跑去隔壁。
王嘉林全身被冷汗打湿，身体大力翻腾着，几名医护狼狈地按着他的四肢。
他面色潮红，口唇皲裂，梦呓不断，“涵涵，涵涵，涵涵……”
猛地攥住一名护士的手腕，双眼打开，瞳孔毫无焦距，眸底却是赤红一片，“涵涵别走！”
护士一动不敢动，他却猛地甩开她，神色巨恸。
不是倪涵！那手腕不是他熟悉的触感！
她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柔柔道，“我在，哥哥，我一直都在……”
他猛地反握住她，力气过大，疼到她冒出冷汗。
“涵涵——”他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足以活命的浮木。
低低地，哀哀地恳求着，“别走……”
“我不走，我永远不会再离开你！”她轻轻抽气，承诺并保证。
男人全身的蛮力卸去，静静躺着，身体却依然紧绷。
她拿毛巾擦他汗湿的额头。
手指安抚地摩挲他紧咬的下颌，青筋突出的脖颈，肌肉勃发的臂膀……
没过多久，他握着她手，沉沉睡去。
倪涵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体悬浮在半空。
她有点懵，侧头，看到王嘉林坐在床上，双臂稍显费力地托着她朝床上送。
他像是陷在棉花堆里，身体摇摇晃晃。
看她睁开惺忪睡眼，他神色狼狈又颓败，“你可真重！”
松手，倪涵落在床上，身体弹了起来。
她趁机伸手试向他额头，清凉一片，已是完全退烧。
手臂揽住他脖颈，她喜极而泣，“肋骨还骨折着，你逞什么强？”
“满身都是汗，我去冲个澡。”他拉她手臂。
“不要，”她把头埋在他颈窝，娇娇道，“你现在是我的陪睡小厮，我不起床，你哪也不许去！”
男人低低地轻笑，脱力般在她身边躺下。
他高烧刚退，体力已是极度透支，知道她爱干净，这才硬撑着要去洗澡。
她把被子给他盖严，额头轻吻一下，“晚安，我的小厮。”
被子下面，他依然紧紧拉着她的手，眸色温柔，“晚安，女王大人。”
……
他体质极好，三天三夜的高热之后，只休憩一晚，晨起精神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倪涵醒来的时候，他已处理完积压的公务，坐在阳台接电话。
晨阳斜斜打在他身上，晶莹耀眼，周围仿佛浮动着无数金色的尘埃粒子。
额前碎发随风飞舞，侧颜冷峭凛冽，却英俊得恍如王子。
他换了只手拿手机，仿佛察觉到她的凝视，眼眸一转，目光落在她身上。
满脸阴翳还未来得及散去，可眸底染上的暖色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倪涵冲他扮个鬼脸，坐在床上，握拳，抻腰。
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晓，程元坤生还，并脱离生命危险的消息，已经在道上全面传开。
洗漱完后，去用早餐。
王嘉林看似不经意地问她，“你喜欢冰岛那个国家吗？”
她艰难地咀嚼，下咽，小心翼翼开口，“我喜欢有你在的任何地方。”
她没有抬头，因此并未注意到，男人清冷沉静的眼眸，瞬息间染上的那抹痛楚之色。
他镇定地吃着食物，半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精美的瓷器倒映着他俊美容颜，也映出脸上沉沉雾霭般复杂的情绪。
是悲伤，是无奈，是痛到极致般的哀恸与克制……
即便用尽全力去遮掩，也依然无法完全掩饰。
“倪涵，我的卧底任务还没完成，暂时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
他微微挑唇，想要给她一个抚慰的笑。
可是痛楚翻搅着，竟觉如此力不从心。
水雾在她的眼眶晃晃荡荡。
她仰头望向天花板，忍得鼻尖都泛红，这才压下夺眶而出的泪意。
“我以为你说的都是真的……”她举叉，将食物送进口中，食不知味地咽下。
脸上笑意破碎如斯，“你说过，再也不会将我一个人丢下。”
他紧紧捏着牛奶杯，透明的杯壁上，指腹挤压到失色变形，“对不起。”
嗓音滞涩的三个字，仿佛碎玻璃碾压过舌根，字字竟似带血。
“你没有对不起我，”倪涵用餐巾抵在鼻下，沾了几秒，语气轻松，“是我一直在拖累你，给你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对不起，”他伸手不自觉地按在肋骨处，只觉心口痛得像是被利器贯穿。
“我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还能对你说什么……盛世之下，总得有人要去做这些，我已经踏上这条路，不能任性地说退就退出……”
倪涵坐姿笔直，目光平静，等着他的下文。
“冰岛很小的一个镇子里，我买了带玻璃花房的别墅，那里位置僻静，风景优美，我会派一流的保镖保护你的安全，等我一完成任务，就……”
“你觉得冰岛就百分百安全吗？”倪涵讥诮挑唇：
“还记得当初你把我骗到加拿大，你以为那个地方绝对安全？可最后还不是被人持枪打上门？你凭什么认为，我躲到冰岛，那些人就找不到？”
她定一定神，果决道，“我要跟你在一起，就算是死，也死在一处！”
王嘉林目光翻腾如海，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我也可以整形的，”她吸吸鼻子道：
“整成丑八怪都行，只要你不嫌弃，只要以后……还能恢复……你教我射击，教我拳脚功夫，我一定努力练，拼命练，一定不给你拖后腿……”
“你个子太高，整成什么样都惹眼。”
其实他想说的是，她身材太惹火，看不看脸都能招惹一大堆男人。
“那就整成男人，176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你看成吗？”她可怜兮兮道。
王嘉林：“真正在脸上开整，还是……挺疼的……你不怕吗？”
“怕啊，整的时候，你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
倪涵用了整整一周时间，从五官到脸型，都做了调整。
王嘉林御用的整形医生名叫詹姆斯，是美国最顶尖的行业精英。
这种只需维持3个月的短期整容，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术后不到半个月，倪涵脸部肿胀全消。
之后又陆续做了局部调整，比如喉结的注射成型，比如撕裂头皮的移植等等。
这期间王嘉林的整容期限也已临近，倪涵以为他会继续按照林川的样子整。
没想到他却决定再次改头换面。
他没倪涵那么娇气，只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就完成五官及脸部塑形的全部项目。
面部包着密密匝匝的纱布，眼睛戴着墨镜，减少光线摄入。
一周后的某天，倪涵正在练功室里跟毛叔练习近身搏斗，眼角余光瞥到熟悉的身影走入。
她并未在意，王嘉林经常包着脸来看她练功。
只是这次，似乎有什么不同，她一抬眼，大惊失色。
被毛叔直直踹中腹部，倒退四五步，仍未稳住身形，一个屁股墩，重重摔在地上。
身穿白色击剑服的男子，一手持剑，一手抱着头盔，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绿色的眼瞳就像春日的湖水，温柔明亮。
皮肤白皙，五官深邃，一个英俊高贵的混血儿！
倪涵眨眨眼，如果不是极度熟悉王嘉林的身形与走姿，她几乎要将他错认做旁人！
她揉着屁股，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又羡又妒地捧起他的脸：
“怎么弄的，怎么弄的？我也要绿色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