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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白到发光的女人,肌肤晶莹剔透。

      黑如长瀑的秀发披散下来,一漾一漾地轻抚着男人脸庞。

      男人平躺在床上,桃花眼潮润,珊瑚唇绯红。

      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头颅难耐地微仰。

      一手扶着女人,一手拨开长长长长的发,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苏离轻轻甩头,发丝像流水,从他指缝潺潺穿过,拂不开撩不尽。

      五官若隐若现,始终不给他看她的脸。

      蒋柒音爆喘,猛地压低她,单掌将长发掠在一边,着迷地盯上那张柔媚动人的脸。

      “喜欢吗?”脸颊相贴,他挺身,嘴唇吻上她玲珑的耳。

      女人发出模糊的嗯嗯声。

      下一瞬,他全身紧绷,就着她白月牙似的耳,他发出低低的,欲死般的兽吼……

      没吻她的唇,因为换气不良她会晕厥。

      没在上面,因为太过激烈她同样无法承受。

      他满身大汗抱着她,感受残余的浪潮冲刷身体,她在他怀中,体凉如玉,呼吸安稳。

      “蒋柒音,你什么时候给我换心?”

      他瞬间冷了下来,将她甩在一边,起身去冲澡,“着什么急?”

      盯着他的背,苏离眼中恨意昭著,却强自忍耐着:

      “我没多少时间了,你真要看着我心衰而死吗?”

      蒋柒音止步,回头,桃花眼轻佻暧昧,“我更喜欢看你欲、仙、欲、死……”

      朝夕相处数月有余,他的招数苏离已经领教得八九不离十,闻言并未生气,冷静道:

      “我死了,毒品提纯的技术你就拿不到了!”

      蒋柒音慢慢扯起唇角,“你以为我真没办法?苗姑嘴够硬吧,三针毒品打下去,什么都交代了,莫非你也想试试?”

      他洗完出来,看她趴在床上,姿势迥异,无声无息。

      心下一沉,他疾步上前,伸手探她鼻息。

      呼吸均匀。

      不是猝死,只是熟睡。

      半夜她嘤嘤哭泣,拉着他的手捂在胸口,“阿坤,阿坤救我,我好难受……”

      他啪啪打她的脸,打到她瞬间清醒,眼神惊惧,声音却还带着睡意朦胧的软糯,“蒋柒音?”

      “醒了?”

      “……”

      “既然醒了,我们来做点有趣的事情……”

      这次她晕厥得比以往都久,久到他差点以为她永远醒不过来。

      天色大亮,她终于长长地倒抽一口气,睫毛翕动着,似乎连打开眼睑的力气都没有。

      他起身,穿衣,没有回头,淡定开口,“准备手术吧,三天之后。”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披了件睡袍,赤足下床,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我要那丫头的心。”

      他拉开她的手,去取领带,她转到他面前,纤纤十指在他颈前灵巧动作。

      打好了抬眸看他,几乎可以称得上眉目含情,“我就想要那女人的心,你给我,好不好?”

      他抬起她尖尖下颌,“她的心有什么好?”

      “她是我妹妹,血脉相连,自然比别人的更适合。”

      “上次骨髓移植,那孕妇十个点跟你完全匹配,你妹妹也只配得上八个点,能用就好,何必非要动她?”

      他低下头,几乎是在哄着她,“这次给你找的心脏又年轻又健康,万里挑一的好!”

      苏离拂开他的手,赌气道,“我不管,我就要倪涵的心,别的谁的也不要!”

      “爱要不要,”男人冷下脸来,“别蹬鼻子上脸!”

      “你要给我换了她的心,我就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苏离双臂缠上他的脖子,软声祈求:

      “你不就怕我换完心会跑吗?我哪也不去,就待在你身边,给你搞新品开发,好不好?”

      蒋柒音双手握腰,将她推离自己身体,嘴角噙一缕玩味的浅笑:

      “真是一点没变,还跟小时候一样,谎话张嘴就来!”

      苏离咬唇,“你不信我?”

      蒋柒音未答,提脚欲走。

      “蒋柒音,”她叫住他,“我起重誓行不行?如果有一字谎言,让我横尸街头,死不瞑目!”

      蒋柒音顿住,“她的心换给你也未尝不可——”

      苏离狂喜。

      “只是,我现在找不到她,那丫头像是人间蒸发了,程元坤也在疯狂找她,据说连国外的暗网组织都动用了,照样没找到……”

      “程元坤的伤,”苏离声音微微颤抖,“已经完全好了吗?”

      蒋柒音提脚便走。

      苏离拉住他的手,赶忙回话,“我听你的,全听你的,三天后换心。”

      蒋柒音回头,眼尾上挑,笑容妖冶,语气却冷得彻骨:

      “苏离,我想你也知道,蒋氏旗下两大主业,一制毒,一活体器官移植,毒品近年来被条子盯得紧,但是放在境外的活体器官移植,他们没辙……

      “蒋氏在这方面若称第二,整个亚洲没人敢称第一,苏离,只有我的手上有适合你的供体资源,只有我的医院敢剜掉活人的心脏移植给你……

      “换而言之,你的命,只有我能给你续,我要你活,你一时半会死不了,我要你死,神仙老子也别想救得了你……”

      他伸手掐掐她的脸颊,“所以,识趣点,别惹爷不高兴!”

      苏离觉得自己的体力越来越不支了。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遮光窗帘拉上,屋里白昼亦如夜。

      缺氧,心悸,即使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梦里好像又看到那个童年的小女孩。

      粉妆玉琢,扎两根小辫,穿白色的公主裙,乖乖坐在大宅院的石廊下。

      3岁了,依然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宝宝”。

      妈妈让她坐那儿等,她能一坐好几个时辰。

      踢着脚丫,或者掰着手指头等,不哭,不闹,也不吵。

      7岁的蒋柒音从廊下走过,张开双臂蹲下来,她扑进他怀中。

      男孩抱起她,“宝宝,这么可怜,没人陪你啊,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她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宝宝要等妈妈,妈妈找不到宝宝会生气的……”

      爸爸和妈妈都在不远处的实验室忙碌,没人顾得上照料她。

      唯一肯陪她玩的是东家的少爷蒋柒音,她很喜欢这个哥哥。

      他性子野,敢带她去深山里玩,敢背着她洑水,或爬上几十米高的参天大树。

      可是作为蒋氏唯一的继承人,他也很忙,要学的东西很多,很少能抽出时间来陪她。

      她的性情跟他截然相反,从小就乖巧,因为从小她就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

      妈妈是爸爸的助手,怀孕时候不慎吸入了有毒气体,毒素进入胎血循环,导致她一出生就是重度心脏病。

      医生说她活不了多久,爸爸妈妈甚至没给她起名。

      3岁的时候她还没死,不得不给上户口。

      起名的时候,爸爸随口说,就叫“离”吧,迟早是要分离的。

      5岁的时候她得了重症肺炎,并发心脏衰竭,被送去医院急救,报了病危。

      爸爸妈妈在床头商量,要不要继续抢救。

      妈妈说,“那种毒素的代谢期是五年,其实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备孕了,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爸爸长叹,“阿离也是苦命,这种先心病要根治,只能换心,她又是那么稀缺的血型……

      “现在每年光是吃药续命,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幸亏蒋氏待我们不薄,不然真的要养不起了……”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好久,最后9岁的蒋柒音跟着父亲来探病,说服他们继续抢救,她这才捡回一条命。

      7岁的时候,妈妈备孕成功,爸爸喜得快要发疯了。

      “我有预感,这次一定是个健康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叫‘莱’吧,苏莱,来了就不准走,要继承我这一身的绝学,要给我们养老送终的……”

      也是在那一年,她第一次见识到蒋柒音的恐怖真面目。

      他威胁爸爸帮他下毒杀人,并趁家人外出,持刀杀死了他同父异母的,年仅一岁多的弟弟。

      那一年,他才11岁。

      却已经展现出宫斗剧里,太子夺嫡般无与伦比的斗争手腕。

      苏离猫在屏风后面,看他提刀走向并排的两个摇篮。

      龙凤双胎的弟弟被他一刀刺穿咽喉,妹妹却被他用染满鲜血的双手抱了起来。

      卷发混血的女孩吮着手指,无知无畏地冲他乐。

      他皱着眉头,“蒋安晴,我要不要留你一命?算了,你是个女孩,不会影响什么吧,看在你长得有点像苏离的份儿上,饶你一命好了……”

      蒋柒音的继母,是苏离的小姨,这对双胞胎也算是苏离的表弟妹。

      蒋安晴眉眼之间,确实与她有几分相像。

      苏离抖得厉害,一不小心碰倒了一只花瓶,就见蒋柒音一手抱着妹妹,一手提刀走了过来。

      苏离拔腿想往外跑,蹲得太久,眼前一阵发黑。

      刚站起来,就软软倒下。

      她没死,但从此被吓破了胆,蒋柒音稍有接近,她就恐惧得直打哆嗦。

      那厮性情变态,偏偏要来逗弄她,亲亲抱抱,全身抚摸,已经算是绝对的猥亵。

      成年后的苏离至今回忆起来,仍是汗毛倒竖。

      年少的她不得不极力怂恿父亲逃离。

      母亲还不知道,蒋柒音继母,也就是自己亲妹妹的猝然去世,是自己丈夫给的毒药,蒋柒音的祖父却已经有了三分怀疑。

      再加上母亲肚中怀的是女儿,她对父亲哭诉蒋柒音有娈童癖,担心妹妹以后也会惨遭毒手。

      终于,父亲下定决心,带着妻女从蒋府逃离,投奔可与之抗衡的东北程氏。

      逃离途中,妹妹早产,母亲难产而亡。

      她在那小人儿的奶瓶里下泻药,妹妹拉脱了水,奄奄一息。

      蒋家的人一直紧追不舍,父亲不得已,只好把妹妹扔到一所孤儿院门前,带着她和苗姑继续逃亡。

      她从来没有过的窃喜,妹妹被送走了,她又成为父亲生命中的唯一。

      只要她是唯一,就不会遭到抛弃。

      可是父亲一直没有放弃寻找,12岁那年,妹妹有消息了。

      父亲欣喜若狂,准备第二天走法律程序,从孤儿院接回健康的小女儿。

      就在当天夜里,她用自制的易燃化合物,将整个孤儿院烧成火的海洋。

      死伤了多少孩子她没记住,但是那场大火之后,妹妹再次失联。

      她重新成为父亲唯一的孩子,苏氏毒门唯一的继承人。

      狠吗,或许吧。

      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唯一称得上后悔的,是在离开程氏之前,不曾给那女人下药。

      她恨她入骨,没有给她下药,一是惦记着她的骨髓和心脏,二来,是程元坤曾经郑重警告过她。

      如果她敢对倪涵下毒手,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程元坤出事之后,她第一时间就从蒋柒音口中得知。

      那天深夜,蒋和心腹在厅里低声密谋,她迷迷糊糊醒来,听得一身冷汗。

      程元坤的老巢被条子一锅端了,程身中两枪,从悬崖坠落。

      只是警方不知道的是,悬崖下方的某处,程氏兄弟拉了一张大网。

      那里是他们的地盘,沟壑山水,他们无比熟识。

      程元坤被大网接住,接应的人立即推了块巨石下去,造成落水的假象。

      警方立即派人下水打捞,可是山高水急,加上河流宽阔,河底淤泥深厚,就算捞不起来,也无人怀疑。

      程元坤虽然未曾落水,但胸口所中那枪,距离心脏只有分毫之差。

      蒋柒音和心腹在厅里密谋,要不要趁着他重伤昏迷,无力反击,将他们兄弟两人一举斩杀?

      心腹走后,蒋柒音开始连夜收拾装备,苏离冷汗涔涔地下床,按住他的手。

      “放过他们,行吗,我求求你……”

      蒋柒音显然没想到她会半夜惊醒,且完整听完他和心腹的墙角。

      他恼怒异常,抬手甩开她,“绝无可能,错过这个机会,蒋氏就再也扳不倒他们!”

      第一次,她跪下来求他。

      她的确身患绝症,可是长得漂亮,脑瓜聪颖,又继承了父亲一生的绝学。

      打小就是清高孤傲惯了的,别说给人下跪,就是软话也不曾多说一句。

      可是那天,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弯下膝盖,在蒋柒音的双腿前跪了下来。

      不止如此,她又在他的要求下,像个提线木偶般,张口,为他做了最私密的事情。

      她永远忘不了那充满耻辱的一幕。

      蒋柒音扯着她的头发,爆发的时间长得让她几近绝望。

      在此之前,她从不肯主动让他近身,每次都是又哭又闹,又踢又打。

      那次之后,她认命了。

      而事后,蒋柒音也终于答应,不动程氏两兄弟。

      可是,她并不知晓。

      当蒋柒音收拾妥当,走到楼下,那名心腹立即跟上来。

      如果她听到两人的对话,只怕当场会被气到七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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