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瓜农的爱情》吉克

2、第 2 章 小黄瓜

　　叶成帷在对方浸了冰碴子的视线中，终于不再打哈欠。
　　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起身接过这位复读生的行李箱，轻轻咳了几声，“你好，我是高三一班班长，叶成帷。”
　　对方冷冷淡淡的应了句，“花姑娘。”
　　叶成帷走在前面一个踉跄，又抬手摸了摸鼻子，随后慢吞吞的把手放进口袋里，并没有摸到糖果，只有早晨摘的那根黄瓜。
　　叶成帷低笑一声，遮在晨起的鸟鸣声中，掏出新鲜的小黄瓜来，递给对方。
　　扬起一个笑容，坦坦荡荡道，“对不起。”
　　花如锦看着手中被塞过来的小黄瓜，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跑远的身影，眉头突突。
　　他想，这人可能脑子不大好使。
　　可一码归一码，这小黄瓜又脆又甜。
　　花如锦跟在叶成帷身后，边走边吃，嘎嘣脆。
　　叶成帷停下来，把行李提上阶梯，走进末端的一间房子，对着花如锦介绍，“条件艰苦，一间房子八个人。”
　　花如锦穿过屏风，朝里面看了看，觉得这位脑子不大好使的班长脑子确实不好使，房间很大，是标准教室的大小，只有东西两面墙边摆着四张床铺，上床下铺。
　　可是，每一张床上都是只有下铺有人，上铺堆着各种东西。
　　“人数不够，加你五个。”叶成帷往里面走走，到一个靠近窗户的床铺停下，把花如锦的行李推到旁边，“下铺没有了，上铺你挑一个。”
　　花如锦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上铺，其余的床铺上都堆着东西，于是冲坐在床上的叶成帷努努嘴，“这个。”
　　叶成帷慢吞吞的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一颗糖来，刚把那颗蓝色小糖从糖衣里剥出来就发现面前花姑娘冲自己努起的嘴。
　　跟个猫似的，一脸傲娇。
　　于是抬手，把手里那颗蓝色小糖递给花如锦，“你吃吗？”
　　随后收获白眼一枚。
　　叶成帷低头一笑，把糖果填进自己嘴里，再抬头刚好看见花如锦扒着床栏，露出白色上衣下的一截细腰。
　　“去哪里领用品？”上面的人说。
　　叶成帷愣了愣，望着上面低着头的人，然后扭头望着被自己推进墙角的银色行李箱，憋着笑，答，“没有地方领。”
　　在对方一脸茫然的表情下，低头掩去自己上扬的嘴角，解释道，“条件艰苦，夏日炎炎，无需被褥。”
　　—
　　花如锦站在何珊珊办公桌前面，听着何珊珊训斥。
　　“花同学，尽管班长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打人是你的不对。”何珊珊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在身后，丝毫看不出已为人母的模样，倒像是个大学刚毕业，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花如锦弯腰道歉，眼神真挚，“对不起，老师，我知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和叶班长和谐相处。”
　　又扭头对着坐在旁边抱着孩子的叶成帷道，“叶班长，对不起。”
　　何珊珊点点头，觉得这孩子倒是惹人喜欢，语气不免也好了些，“被褥的事情老师给你想办法，这些天你先和叶班长睡在一起，有利于增进感情。”
　　叶成帷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听见另一道声音响起，“好的老师，谢谢老师。”
　　叶成帷看着已经出去的人，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何珊珊，打过招呼也跟着出去。
　　七岁的连桥还会同叶成帷挥手说再见，十八岁的花如锦只会捅他的肚子。
　　花如锦走的很远了，有晨风吹过，转弯的时候被风掀起衣摆，露出一截白腰，叶成帷眯起眼睛，觉得异常眼熟。
　　校长回了消息，让他自己去大办公室里查监控，叶成帷仰头愣了一会，许久之后才撇了眼老墙下塌掉的黄瓜架，慢吞吞的往教室走去。
　　“花姑娘呢？漂不漂亮？”
　　叶成帷刚坐下，旁边的谢图已攀了上来，笑嘻嘻的问。
　　他把那本百年孤独重新掏出来，摆在桌子上，想着花如锦那比自己还高的个子，以及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冲谢图点点头。
　　然后就看着谢图像只猴似的一窜一窜的跳走，嘴里发出非人的叫声。
　　也不怪谢图，老校区里只有高三两个班，总共才六十四个人，一班学理，二班学文。
　　一班一个女生都没有，实至名归的和尚庙；二班还好，有四个男生，被谢图归为“叛徒”。
　　叶成帷走在去前楼食堂的路上，给花如锦发消息。
　　想吃什么？给你带饭。
　　微信是在何珊珊的注视下加上的，对方的头像是一朵仰望天空的小红花，名称就叫花如锦。
　　对方回的很快——随便一些特色菜就好，谢谢叶大班长。
　　“哇——好有礼貌哦~”
　　叶成帷看着旁边挤眉弄眼的谢图，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谢图戳了戳自己，嘿嘿笑两声，说，“嘿，班长，给花姑娘拉群里呀！”
　　叶成帷后知后觉的把人拉进班级群里，看着一众人跟个刷屏似的一条一条的欢迎新同学。
　　推门进了食堂。
　　叶成帷拎着盒饭从食堂出来，在一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绕过去女生宿舍的路，径直走进了男生宿舍。
　　花如锦正坐在上铺边沿，一条长腿从床栏中间垂下，低着头撑在床栏上看手机，额前的碎发落下，挡了大半张脸。
　　后面的谢图还在囔囔，“不是给花姑娘带的饭吗？你回来干什么？你不去我去，别给人家小姑娘饿坏了。”
　　“唉——班长，这是谁？”谢图一颗脑袋从叶成帷的肩膀旁边露出来，问道。
　　没等叶成帷回答，床上的人倒是抬起头，冲谢图露了个阴恻恻的笑，“花姑娘。”
　　叶成帷用胳膊肘捅了谢图一拳，对花如锦不太好意思的笑笑，“犬子有错，罪不及父。”
　　花如锦伸手接过盒饭，“子不教，父之过。”
　　谢图......
　　说好的漂亮小姑娘呢？
　　还有，别以为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
　　虽说是盒饭，里面的饭菜倒是丰盛，一碟米饭，三个菜，都是当下的蔬菜，一碗鸡蛋汤。
　　洪桥学校的菜确实没话说，食材都是从下面村民手里买的，每天清晨从地里现摘，带着露水的那种。
　　从补习开始，每天早饭多加一个咸鸭蛋，也是从村民手里贩买的。
　　花如锦用筷子扒拉扒拉，发现米饭下面还有一层拍黄瓜，伸头问坐在下面的叶班长，“你黄瓜从食堂偷的？”
　　“自己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