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94、除夕

　　惠鸿运其人宋衍也是在那日的宴席间才渐渐明晰了此人。
　　总结起来不过四个字罢了：阴险狠辣。也是了，连州城内，百姓三成，盗匪七分。这连州城的父母官又怎么会是什么庸碌的货色。
　　宋衍坐在厅中烤着火，眼中的火光一跳一跳，映出三分狡黠。
　　“可惜了。”
　　涂山在一旁温着酒，听着叹息动作稍稍一顿。
　　夜里风雪更急了。
　　“瑞雪兆丰年，殿下，明年会是个好年呢。”
　　明年是不是个好年宋衍不知道，只是忙忙碌碌着，这一年便也就过去了。冬日已尽，等这场冬雪化尽，春天也就又来了吧。
　　陆明辞已经三个月没有来过信件了。
　　所得消息不过远方传来的只言片语，好久了，分开好久了，久到阿辞的容貌在脑海里越发清晰。
　　“涂山，远征的将军会喜欢安逸吗？”
　　只是淡淡地发问，好像并没有想得到些什么回答，愁云惨淡间，二人只听着炭火细细地燃烧。
　　宋衍再收到阿辞寄来的信，已然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仲长暄早早带人来了府上略略做了新年的布置，半推半就，宋衍和涂山还是被接到了通判府上一同贺新岁。
　　以至于陆明辞的暗卫出现在仲长暄颇为热闹的府里时，稍稍有些迷路。
　　“我的三郎，
　　多日不见，思念来的颇急。你是不是在怪我，这些时日的杳无消息？推算着时日，想着怎样辗转，这信也能在今岁送至你的手上。三郎，新岁快乐，这一次，我祝你万寿无疆。
　　赫连山间得雪又覆了皑皑，事事变得快，也委实是过了好一阵的劳心费神得日子。
　　安定之后，或许我们可以在这北境好好策马同游一番。等那蛮人得铁骑消失殆尽，等着北境的牧民牛羊成群。
　　三郎，最迟后年，我一定可以回去，给你这北境的胜利补上今年的生辰贺礼。”
　　陆明辞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所积颇厚的雪，心下思绪早已传到远远的燕州。
　　“将军伤得如此重，怎么不过半月又下床理事了？战事虽紧，也不能把身体如此不当回事啊！”
　　陈达执剑站在远处，满满都是忧虑。一旁的安怀晨亦是眉头紧锁。
　　“将军也是没有办法。靖安公这些年来身体早已大不如从前，战事又紧，不得丝毫的放松。若是给了那矢仍唤喘息之机，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今夕何夕。北境的战事，拖不起那么长了。
　　更况且，现下京中形势复杂，将军所担忧的，远远不止如此。”
　　陆明辞迎着风轻咳了几声，口腔里依旧是淡淡的血腥之气。
　　恍然间便是除夕，好久了，分开好久了，久到宋衍的样子陆明辞已经记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