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39、转念

　　这一日似乎过得很是漫长，起码陆明辞如此觉得。喝药之后未过午时，便又来了倦意。想是无事可做，实在无聊，却又想着或许今日宋衍会回来。只那午时一过，实在是撑不过，自行躺下了。
　　这一觉开始，便就辗转反侧了起来。而却始终不得清醒。
　　春华当时确实害怕，回屋之后强迫着自己冷静起来。稍稍歇过之后，转念一想只觉得早晨时自己实在是有些糊涂了。
　　这位世子之前虽未见过，只活在市井传言中。印象里不多的也只是“如阎罗般可怖”。实则传言毕竟是传言，见着世子的第一面，若并不提及他的身份，自己只当他是谁家俊俏的公子罢了。虽是不苟言笑，却待人和气得很，起码这几日来从未冷过脸。
　　不明白晨起自己是怎么了，此刻开始后悔愧疚，那么好的一个人，自己怎么会那般觉得他。
　　猛地想到殿下晨起时让自己转交的信，不由得惊呼出声，忙收拾好自己往陆明辞的院子走去。
　　因着陆明辞病着，且生性不喜太多人服侍着，院中之人向来甚少，此刻更是安静。疑惑着为何秋华不在院中服侍，想着这人实在是不靠谱。一边轻声走进了内室。
　　陆明辞正睡着，他睡觉时向来安静，但甚是容易被惊醒。或许是战场上留下的习惯，上前服侍的第一天自己便惊了陆明辞好几次。那时陆明辞虽被惊醒，但看到是侍女便也从未出言责怪，只是轻声让她下去休息便好，不必时刻守着。现下想来，自己真真是糊涂。
　　替他关好窗户，将信件放在一旁，自己便先退了出去。
　　再过一会应该开始准备世子晚上的药了，一边走向小厨房，一边疑惑秋华到底去了哪里，这人实在是不靠谱，以后不能托她做事。
　　宋衍这边这一日亦是进展不顺，城中的疫病尚未得到有效的缓解，李堂主让大家尽量闭门不出，以免更大的传播。
　　城中处处架着药壶，药的苦涩夹杂在空气之中，宋衍穿行其中，不由得皱眉。
　　数名重症患者此刻被挪到了李堂主之处，这几人发病多日，此刻已然面如枯槁。皆是高热不退，兼着呼吸不顺和呕吐之症。
　　确实是难办，而这当务之急便是如何退了这患者的高热。
　　李堂主和医者们两日间便查医书，试过了几十种方子，总算是稍稍有些进展。但这稍微的进展却只是对部分患者有用，更有甚者病情急转直下。
　　昨日只睡了两个时辰，李堂主此刻依旧在调整着方子，一边吩咐着预防疫病的汤药依旧要按时发放。
　　宋衍未能进了李堂主的院子，因着院中病人甚多，远远见着宋衍过来，李堂主便派人将他挡在了门外。
　　“想问问堂主先下进展如何，还请先生通报一番。”
　　“殿下恕罪，正是堂主命在下拦住殿下。院中病人甚多，且皆是重症，传染性极强，殿下万万进去不得。”
　　“那……”
　　宋衍话还未出口，只听得院中李堂主中气十足的吼声。
　　“王爷进了这院中又能帮上什么忙？昨日听着怀晨那孩子说，明儿甚是看重你，将你始终放在心上，比自己的命看得更重。若你出了什么事，老夫如何同那孩子交代。殿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不要在此浪费功夫了。”
　　心下本是焦急，但一听到陆明辞的名字却也平静了下来。连连告辞离去，嘱托着李堂主注意身体。
　　心下忽然升起的思念蔓延开来，一行人向府中赶去。
　　未至门口，却见着春华慌忙出府。
　　“殿下，世子他起了高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