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37、医者

　　宋衍并未睡了多久，天微亮时，他便又出府去了。城门口是紧密布下的重重重兵。人人面上皆蒙着纱，稍稍起了预防作用。
　　宋衍同着安怀晨早早便等在了这里，借着晨光，远处一行人的身影终于出现。领头的老者白发苍苍。
　　众人上前去迎，却不敢离得太近。
　　“殿下，将军，无妨的，我等之前皆是对这类疫病颇有研究，对这病症是有着自己的防范的，不会轻易被传染。只是短时间内实在是没办法让这城中百姓的体质变得同我等一般，只得进了城中好好研究此间病症，或能及早找到治疗之法。”
　　身后的年轻人率先开口，这人年纪虽轻，却颇有一番济世之姿，面容算不得出众，却也清秀，倒如一书生般，不像是久久在外行医采药的医者饱经风霜之态。
　　此人是李堂主早年间行医路上所救的孤儿，后来便就随了老堂主的姓，也走上了行医之路，单名一个深，年纪轻轻，一身医术却是不凡，倒是北境不可多得的好医者。
　　宋衍听罢，复又再行了一礼。
　　“那便麻烦各位医者了，待本王回京，定会上奏朝廷，或是加官进爵，或是珍稀药材，本王定倾囊回报。”
　　“我等行医多年，治病救人本是应当，且我等这些年一直在边境行医，本就不被束缚习惯了。此番来此，是收到了安将军的求助，我等这些年一直受着靖安公和世子的庇佑，心里亦是深深敬服这二人。此时世子有难相求，我等定是义不容辞。”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那年轻人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老堂主的话所打断。
　　老堂主直直奔着安怀晨而去，抓着他的衣袖狠狠瞪着他。
　　“小怀晨，你同老夫讲实话，明辞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安怀晨安抚着老堂主，“无妨的，无妨的，世子没什么大事，只是前几日着了风寒身上旧伤又复发了起来，这几日正在将养着。殿下怕世子知道城中的事又开始劳心劳神起来，便就有意瞒着世子。”
　　听他说完，老堂主方松开了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说是不心疼那自是假的，听了如此，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便就好，那我们便就先进城看看病人的情况如何。我等先带了些许的之前靖安军所遇疫病时用过的方子，可先用着试一试，看着情况我们再做调整。”
　　“那我便派人带先生们去医馆。”
　　宋衍招手唤来一队将士，帮着医者们将草药运进了城中。
　　自入城后，医者们便都忙了起来，病人比想象之中还要多出数倍，且因着拖了这些日，不少的病人症状已重，恐是就算能够治好疫症，怕也是留下了难愈的后遗症。
　　“堂主，病人先是发热，呼吸困难，咳中带血，伴着呕吐。重症患者昏迷不醒，神思不清，高热不停。”
　　细细查探过病人的呕吐物，不由得皱起了眉。
　　“深儿，你派人去同殿下讲，这病症传染性怕是极强，你去将我们所带的预防方子分发至城中的医馆，熬好了汤药，给百姓分发下去。暂且缓解一下，稍稍能起到一定的预防作用。记得，定要熬的浓浓的，分发给所有人，不要有遗漏。另外居民无论是否出门，都要戴上面纱，以免通过空气传染。”
　　李深记下，便去开始吩咐，布置药棚。
　　众人做好一切，已是深夜。宋衍早早安排好了医者们的住处，此时去请，却遭了回绝。
　　“殿下好意我等心领了，只是我们整日里同病人们呆在一处，身上定会沾染上疫病，决不能轻易接触太多身体康健之人，以免扩大了病情。其实包括将军等人，久在城中穿行，身上怕是也会有所沾染，只是身强体壮不易感染，但还是要有所注意，回到府中要好好浸泡药浴，包括身上的衣物，亦要及时清理消毒。”
　　“我等记下了，那便辛苦各位医者了。”
　　二人各自行过礼，安怀晨便也不再多留，回至府中，将此间对话讲与宋衍。又接着令，细细吩咐了下去。
　　城中不知是否还有贼人作怪，几日前所擒之人却也是个硬骨头，咬死也不肯多说一句。宋衍气的极了，却也未用极刑，只叫人押送着回到了京中，仔细看着他勿让他寻找机会自尽。
　　又是一整日未见到陆明辞，心中挂牵，却记着李深的嘱托，传着人来备下了药浴，好好泡过。
　　身上水汽方干，传了侍候陆明辞的侍女来询问，一日清醒的时间，一日所进的吃食，喝的药。
　　不敢去看他，怕传染了病症给他，只得自己在夜里担忧着。
　　浅浅睡着，始终不踏实。晨起出门前，在陆明辞的门口站了许久，将一封书信交至了侍女手中，嘱咐着待陆明辞醒来交至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