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34、心变

　　李堂主一行人接了消息便往池州赶去，北境气候干旱，少有疫病，因此那里常年驻扎的医者能够处理这类事件的并不算多。接了安怀晨的信件，李堂主便同着弟子们开始收拾行囊，天寒路远，弟子们劝了两句让他勿要远行，都被他骂了回来。
　　李堂主并非行伍之人，多年行医，却也留了一份侠气，此刻策马行着，真真不像是一个老人该有的样子。
　　他面色紧绷着，不发一言。怀晨信中虽未提及其他，只言道陆明辞亦在池州。平日里接触的多了，自己亦是知晓这几人的脾性，这信未曾经由陆明辞之手，在他心中便有了一个疙瘩。
　　两种猜测，一种是陆明辞忙于公务，无暇分身，这样看来池州疫情定是重的很，唯有自己亲自去方有可能一解燃眉。另一种便是，或许明辞出了什么事，压根此刻便没有可能同他通这封信件。
　　无论哪种，只有自己亲自去一趟才能安下心来。
　　同这对父子相识十余年，见着他尸山血海里长大，倒也真的当作了亲人般挂念。
　　李堂主心里暗暗咒骂，心上有着牵挂，委实有碍自己长命百岁。
　　天色沉沉，又是一夜风雪。在风雪里辗转，查看了城中的防控，吃住俱是有着保障，但始终人心惶惶，城里的医者连轴转了几日，今天已有病倒的，只是未明症候，不知是否这病传染起来猛烈。
　　天明之时，带着一身的寒气回了府中，宋衍盯着侍女煎了陆明辞的药，自己隔着门细细的望了他半晌。方被安怀晨拉回去睡觉。两人互相督促着好好好休息片刻，约定着都不要去打扰陆明辞，各自回去。不再讲实则二人都有再三叮嘱了侍女，若是世子醒了定要第一时间通报。
　　午时方过，宋衍便被侍从的通报惊醒。今日又有了颇多新发病的人，且昨日开始发热的医者亦是有了和病人相同的症候。这病传染的甚烈，而且城中目前无人有能力阻止。
　　奇怪之处也在此，安怀晨自疫病方起便封锁了疫区，且排查之后并无人再出入。为何此时多点发病委实让人想不通。
　　“见着安将军了吗？”宋衍问来通报之人。
　　“安将军今日晨起回来不久便又出了府，现下在何处我等一时不知。”
　　“也没留下什么话吗？”
　　“未曾。”
　　这倒不像是安怀晨的做事风格，他向来是颇为周到的，少有这种突然的行动。
　　宋衍心下有疑，换了人来备马出府。
　　方至府门，宋衍便见着安怀晨自远处回来。等人近了，却见他一脸凝重。
　　“殿下莫要再出门了。这疫病是有人在故意在散播，今晨我的人跟着几个形迹可疑之人，将他们在水中投放之事看了个彻底。将他们捉住之时，立时便有三人服毒自尽，只阻止了一人，此刻压在了牢房，我去查看，他却是一句都不肯多说。”
　　“所以这便是分点发作的原因？”
　　“是了，是人祸罢了。只这疫病传染性颇强，今晨又有十数人病亡了。”
　　第一次觉得深深的无力感，世上真的有人为了私欲，视人命如草芥。此刻自己却也释怀了，暗处苟且的鼠辈，自己定要将他们清理干净。
　　为了什么？为了权势？为了地位？自己可以是为了答应那人的绝对的自由。
　　为了自己不能见到母妃最后一面的深深的恨意。
　　不该只有自己忍受这一切，若是可以，宋衍想着，风水轮流转，既然自己命不该绝。
　　那便由我揪出你，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