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22、寒鸦

　　手里的火把驱散了些许黎明的黑暗，山下地势复杂，难以行走，辨不得方向，陆明辞心中生着痛。
　　“将军，将军！这里难辨方向，我们这些人是一齐寻找，还是分散开来？”
　　身后的将士厮声喊着，陆明辞心下急迫，一时难以冷静下来。闻听此言，倒是回了半分神思，沉下来思索。
　　“通判说已有人下来寻殿下，那些人往何处去了？”
　　“早先出发的队伍主要往东北方向去了，那里树木较多，丛石遍布，要查寻起来怕是要费好些时间，一时难以结束。”
　　“西部南部是何地势？”
　　“西处多是杂草，离殿下坠崖之处较近，可能性是比较大。且下官觉得此刻除了我们亦有着一批恶人在寻着殿下的踪迹，他们要寻殿下踪迹自是应该自殿下坠崖之处开始寻起。”
　　“你带着那两队人，去西面，脚步要快。若发现了殿下的踪迹便发个信号通知其余的人。明日天亮之前在此地会合”陆明辞解下腰间玉佩，“若出了什么事情寻不到我们，你持此印去寻安怀晨将军，他自知道该如何做。”
　　回首招呼着身后三人，“你们三人跟我去北边。”
　　山谷北处，是极背阴的一面，终日不见阳光的阴暗里倒有着不少的隐蔽的山洞。
　　按个寻去，陆明辞心下焦急，声声唤着他的名字。
　　“阿衍，阿衍！”
　　此刻的他已不在乎身边将士是否对此疑惑，明明是极为亲昵的称呼，此刻却不由得添上了颤抖。
　　他很害怕，叫着他的名字，一遍遍重复着，压制着内心的恐惧。
　　自清晨至黄昏，风雪并未停歇反而愈发重了起来，呼啸着的风夹着细碎的冰，划过面颊是凛冽的疼。
　　陆明辞一行方找了个空旷背风之地，身上所带不多的干粮稍稍补充着能量。
　　众人已然累的极了，却也不敢停歇。另一队人马至今未有信号传来，自己这处亦是，寻不到宋衍，亦是没有遇到刺杀之人。
　　按说不该，下面的人路上讲了消息，这批刺客人数不少，足有十几人，且个个身手不凡。
　　趁着休整，陆明辞将近来的事情细细思索着，赈灾粮草掺了假，此处灾民聚集却得不到妥善的安置，或者说，宋衍同他已经尽量在安置着这些灾民，奈何只能提供温，不能解决饱。朝廷的粮草竟也有人敢作假，更何况……有多少人竟不知来此地赈灾的是当今的陈王？或者说，他们就是知道如此，才蓄意在粮草中做了手脚。
　　为什么呢？最终目的是何？粮草不足，最难忍受的定是刚刚失去家的庇护的灾民。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生活会如何，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朝廷身上。
　　所以呢……刺客是何人所派？此刻想不出，但换种思路呢，若是事情瞒不住，若是阿衍真的遇刺躲不开这一劫……这些刺客若是被抓，是会咬死不放，还是转嫁他人呢……
　　灾民无措，灾民是否有理由群起而反对朝廷？此时暴民和刺客是否会被他人画上等号？
　　或者……那些刺客是否真的全都在此寻着阿衍的踪迹？会不会有人已经混进了灾民之中……
　　此时池州府衙之中只有通判坐镇，他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处处防的谨慎，安怀晨至少后日才能返回池州，朝廷拨来粮草至少也要七日之数，其中看似不久，实则漫长。足够有心之人挑起一场暴动。
　　此刻他又能做些什么？寻得宋衍是他如今唯一的想法，不管怎样都要寻到他，才有后话。
　　天边暮色已沉，寒鸦聒噪。
　　“走吧。”陆明辞利落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