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11、鳏夫

　　皇后娘娘的千秋节时，陆明辞没能见到宋衍。
　　自上次一别又是一月有余。
　　张大娘子近来心情甚佳，穆辞前日来了靖安公府和父亲说了好一阵子的话。
　　“阿娘，待散席之后我在宫门等你。”
　　沈枫不常愿意参加这些宫内宴会，这次挨不过穆辞万般讨好求着沈枫帮忙照看着自家夫人。
　　“明儿你先去吧，不必担心我。”
　　陆明辞的担忧不无道理，，皇后沈桥是沈枫的嫡姐，只是那一身高傲的脾性倒是随了她的郡主母亲。自幼时便没少给沈枫好眼色。长在祖母身前的沈枫便养了这么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却也是时刻避着和皇后娘娘碰面的机会。
　　张若云月份大了起来，早已显怀，如今这身子越发笨重。
　　“沈大娘子真真是好福气，看世子多孝顺呀。”
　　“你又打趣我。”沈枫被她一闹，却是开怀了三分，“明儿快些自己去吧，帮我看看你哥哥在做些什么。长河这些日子可总是被太后叫进宫来，阿娘都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好好好，知道了。母亲偏心的很，光想着大哥，却在这里一个劲的轰我。”
　　沈枫闻听这话，似笑似嗔：“明儿，若阿娘和你婶婶好好为你挑一门婚事，难不成你也愿意。”
　　“阿娘我去找大哥了，记得宫门口我等您二位。”
　　倒像是落荒而逃一般，步伐似有凌乱。
　　陆明辞没能见到宋衍，听闻是颖贵妃娘娘近来病了。
　　陆明辞对着满朝百官的觥筹交错十分烦闷，面上却不能流露出半分。
　　殿内灯火甚明，陆明辞应付完一轮的奉承，却已是半醉。陆明辞酒量不差，虽有些微熏，但深思十分清明，只单纯不爱说话罢了。
　　殿上歌舞演的大抵是甚好，不然身旁的大皇子怎能三杯酒便醉成这样，口水横流。
　　二皇子倒是个十足十的交际达人，身旁之人络绎不绝，一壶酒大概掺了七八分的水。
　　陆明辞只是无声地笑笑。
　　眼下局势稍见明朗，宁国公亦有了辞官之意，想必不日便会上了折子。
　　几年之后，局势稳定，阿爹阿娘寻个闲职，游山玩水，也是极好的。
　　“我曾饮过大漠风霜，血雨腥风里，不曾想过活命。可若是有他在，我倒是想，等着明年的花开。”
　　深夜的宫门前倒有了初秋的微寒，午时出门之际天气尚热，倒是穿的轻薄。
　　“永怀，回府去给阿娘和婶婶拿两件披风。”
　　永怀走后，陆明辞却有了些许不安，夜已深了，街上空空荡荡，早已没了行人。几位同他一般等着家中命妇饮宴结束的大人也都暗暗有些着急。
　　陆明辞的战马忽地嘶鸣一声，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明辞接到母亲时，沈枫早已没了平常的仪态。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阿娘，满目猩红，发丝凌乱，一言不发却似能听到内里的满满哀嚎。
　　皇后殿里的宴会上，张大娘子勿饮了毒酒，同腹中胎儿双双殒命。
　　长安街上，彻夜听得到宁国公府中传出来的穆辞的恸哭。
　　晨起还娇笑着讨好能不能不喝那酸苦难忍的汤药，夜里却是阴阳两隔。
　　穆辞看着榻上聊无声息的夫人，全然不知所措。他提刀冲进院子里时，只有陆朔桓紧紧拥住了他。
　　“穆辞！你冷静下来！”
　　漫天大雨冲刷着二人早已不年轻的身躯，冷静，陆朔桓自己听着都是笑话。若今日是沈枫和明儿丧命宫中，只怕他早已杀至宫门。
　　皇后没能给出一个交代。
　　宁国公等来的是一道将庆妃打入冷宫的圣旨。
　　皇帝说，庆妃刺杀皇后，连累了宁国公夫人。皇帝说，大皇子已年长，不可杀其母。
　　皇帝没有告诉穆辞，没了娘子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