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林莫晚》一捧清雪

6、第 6 章

　　和柳如烟到处蹦跶了两天后，林莫晚身心俱累，累得没空悲春伤秋，更没空想男人。
　　当然她唯一想的男人是前夫。

　　终于到了工作日。
　　林莫晚来到公司，泡了一杯咖啡，将电脑开机，打开翻译组的任务表和内部翻译平台，她喝了一口温下来的咖啡，伸了伸脖子，开始今天的工作。

　　专心致志忙了两小时，林莫晚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刚坐下，程助理这时走过来，说道：“林莫晚，午休后沈总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下午两点，高端的私人办公室里。

　　她的老板沈开复背靠舒适的办公座椅，顶着一张斯文败类的白净脸在她面前点染了一根烟，说道：“小林，我的一个法国老朋友Gasparine将在A市办艺术展，他是一个当代画家，这次我想让你做他的翻译。”

　　“时间在月底，你还有半个月准备。”

　　林莫晚怔了怔，老老实实回道：”可是，沈总，我没有做过艺术展的口译。“
　　沈开复透过金丝眼镜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吐了口烟圈，“凡事都有第一次。”

　　林莫晚暗想，话虽这么说，但口译终究不同于笔译，现场不能借助工具书，还得让听众立刻理解讲话人的意思。艺术这种东西，本来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看了你翻过的一篇艺术报导，很用心，好好准备。”
　　说完沈开复拿起桌上的一个蓝色文件夹，直接扔给她，”这是关于艺术展的一些资料，你拿去看看。“

　　林莫晚不得不伸手接过凌空飞来的文件夹，还想拒绝来着 ，这时沈开复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萦绕的袅袅烟雾中，沈男人瞥了一眼手机，是一条语音，他将烧至半截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按，当着林莫晚的面，想也没想就点开那道语音。

　　“哥哥~，有没有想我呀？” 里面的声音娇嗲无比。
　　手机后面又一连震了好几下。
　　沈开复不动声色，继续点开。

　　林莫晚倒觉得尴尬了，站在办公桌前头皮一阵发麻，想着要不要直接出去。
　　刚要抬脚，办公室里又是那道腻死人不偿命的女音。

　　“哥哥~，照片性*感吗？你不是最喜欢看我这样穿吗？这是我特意准备，今晚当面穿给你看。”
　　然后，忽然娇*喘了一声。

　　这一声毫无预料。
　　完全超出了林莫晚单纯的大脑里有限的认知。

　　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手猛地一抖，文件“嘭”地一声掉在地上。

　　沈开复听到声响微微抬起眼皮，好像这才发现林莫晚还没走，他淡然自若地挥了一下手，示意林莫晚出去。
　　林莫晚捡起文件，忙不迭地走出他的办公室。

　　公司里的一众女员工总是私下里互相讨论八卦，十个女人九个“八”，沈开复一直以来就稳居女人们的话题中心，闲暇时候她们就八卦沈开复的私生活。
　　传闻说沈开复是个深藏不露的高富帅，有钱人家的继承人，每三个月就换一个女伴。

　　林莫晚对别人七荤八素的风月之事不感兴趣，不过经此一事，她觉得沈开复这个人虽然是个有能力的人，但不是什么正经好男人。

　　晚上下班后，林莫晚和柳如烟约了吃火锅。

　　火锅店里，职场老油条柳如烟听了职场小白林莫晚的描述后，指甲镶钻的纤手拿着筷子从翻滚融化的牛油锅底里夹起一片冒着热气的毛肚在自己碗里，直接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正经男人，除了你那个不懂情趣的前夫，我怀疑他是外星球来的。”

　　林莫晚：“……”
　　手中筷子夹着的热豆腐差点烫到嘴。

　　不过柳如烟说到点上了，她也这么怀疑过，肖逢也许不是地球人。
　　离婚已半年，林莫晚不再避忌谈“肖逢”两个字，因为她的意识里根本避不了他这个人，索性也不避了。

　　甚至，她会有意无意地关注他。

　　柳如烟继续说道：“拿你老板和前夫做对比，丰乳肥臀肯定吸引一个衣冠禽兽，沈开复的兴趣就是狩猎，见一个猎一个，来者不拒。”

　　“可对肖大法官来说，你的丰乳肥臀、搔首弄姿，在他眼里就是犯罪预备、犯罪未遂、犯罪中止......你想对他撒个娇比上天还难，他那一身正气凛然，瞬间就来个‘强制执行’，把靠近他的女人们的念头都浇熄了……”

　　林莫晚不置可否。
　　婚烟四年，她虽然没做出过出格的举动，但也不是没“勾引”过肖逢。

　　结婚第二年的某一个夜里，她去洗澡，由于只有她一个人在家，也没去在意浴室的门关没关。
　　洗完澡，她走出淋浴间，刚拿起毛巾擦身子，肖逢就走了进来。

　　就这样光着身子被他看见。

　　她以为他出差了，今天不会回家。

　　寥落湿润的空气中，男人敛了敛眉眼，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转身离开了。

　　她心一颤，围上浴巾，径直跟了过去。
　　“肖逢，我们是夫妻，你不用说对不起！”

　　肖逢笔直地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手正搭在门把上，侧目看她。

　　林莫晚站在离他一米开外的距离，沉吟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道：“我们是夫妻。你要不要我？”
　　“我想和你做一次真正的夫妻。”

　　……

　　那一次，肖逢没有碰她。

　　林莫晚一遍又一遍地想，为什么，她就是吸引不了他？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她有哪一点不好，他肖逢就是不爱她林莫晚？

　　苦想过多的结果，是造成了林莫晚的一颗玻璃心，她再也不敢试探肖逢。

　　—

　　在这个重视个人品牌打造且艺术发展高度繁荣的时代，艺术展是一个很好的社交场合。A市一向具有较高的艺术气息，Gasparine在A市壹号国际艺术中心举办，致力于打造一场文化与视觉的跨国盛宴。

　　壹号国际艺术中心是A市的一个耀眼的艺术地标。
　　自开放以来，先后与法国领事馆文化中心、英国领事馆以及海内外的艺术家，举办了多场高层次大规模的艺术展。

　　林莫晚在开展前先上网查看，拿到展览的介绍，看了很多Gasparine的资料，翻了相关的书，为这次陪同口译做足了功课。

　　Gasparine是法国有名的当代画家，深谙欧洲艺术史，且具有深厚的艺术功底，数十年以来一直在传统古典艺术中谋求创新，成就自己强烈的当代艺格，备受世界各地的收藏家好评与追捧。

　　Gasparine的博物馆展、画廊展，甚至展会都带有他亲自策展和壁画加乘。连媒体也多次评论Gasparine的画展具有鲜明的艺术特色，是沉浸式的艺术体验。不但有利于他的作品被现场感受、也有利于网络传播，更为他带来大量公共艺术订单。

　　开展第一天，林莫晚比平常提前一个半小时到了公司。
　　过了一会，沈开复和助理也到了公司。今天的沈开复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长身玉立，倜谠又儒雅。

　　简单开了个会将重要事情捋了一遍，一行人便动身去画展。

　　黑色的商务车快速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车上，沈开复和林莫晚坐在后排。

　　林莫晚看窗外闪过的风景，脑子里正在过着一个个专业词汇。

　　沈开复拿着ipad，滑看了一会儿，像是累了，抬起手，揉起了眉心，揉到一半的时候，他的余光像是瞥到了什么一样，蹙了蹙眉梢。

　　他侧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莫晚一眼，金丝眼镜下闪烁着几丝嫌弃，清了清嗓子，对开车的助理说道：”程巩，去趟附近的时装店。“

　　十分钟后。

　　沈开复下了车，看向车里端坐成泥菩萨的林莫晚。
　　林莫晚见沈开复一直盯着她看，讪讪说道：“沈总，我就在车里等着吧。”
　　男人眼神凝了凝，“你下来。”

　　林莫晚一头雾水，不知道沈开复要她下来干嘛，但作为一名小透明员工，面对着阴晴不定的上司，她也不敢说，她也不敢问。于是也下了车。

　　时装店里，沈开复单手插裤兜，逡巡了一圈，抬手一指，一件极具设计感的黑色礼服就被店员取了下来，向他们呈了过去。
　　反光的缎面面料，低胸高开叉的设计，让这件黑色长礼服显得不沉闷。

　　沈开复转头对后面跟着的林莫晚说道：“你去换上。”
　　林莫晚垂下眼睑，目光在那件女士礼服上顿了顿，瞬间明白了沈开复的意思。

　　画展是个正式场合，法国人又特别注重服饰礼仪。作为主办方的人，需要盛装前往。
　　她之前一心埋头准备翻译的事，倒忽视了这一点。

　　没多想，林莫晚从店员手里接过礼服，往试衣间走去。
　　不一会儿，林莫晚便换好了礼服，对着里面的试衣镜，她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心理上有些不适应，想了想便将头发上的皮筋扯了下来，一头长卷发像瀑布似的披落在肩头。

　　再补了下口红，从试衣间走出去。

　　沈开复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等候着，直到视线转向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女人。

　　一身黑色的礼服裙将纤腰一束，曲线玲珑，肤如凝脂，配上披肩及腰的长卷发，带着些许神秘的性感色彩。饶是见多了美女的沈开复，对林莫晚的“蜕变“也惊异了一下。

　　店员上前赞叹一句：“小姐，这件礼服太适合你了，跟明星一样漂亮！”
　　对此夸赞，林莫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开复不动声色地掩了掩神情，从沙发上站起来，递给店员一张黑卡，“就这件了，找双鞋给她配上。”

　　林莫晚劝阻道：“鞋就算了吧，不值得。”刚才她看了一下礼服的价位，抵她好几个月的工资，大大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何况她今天穿的也是高跟，配裙子够了。

　　沈开复瞥了她一眼，浑身散发着与她不在同一个世界的矝贵和漠离，吐出几个字：“千金难买我乐意。”
　　林莫晚：“……”
　　行，他是老板，而她要抱紧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