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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谈心 回到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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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里,得先清理一波伤口才行,嬷嬷拿来了些药,我仔细为他擦拭,要是单纯划伤了倒还好处理,只是还参杂了食物残渣,有些还嵌在肉里面,看起来就很疼,我看着许既明,他还是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我上药的时候,才听见他发出“嘶”的一声,“是不是很疼啊。”我小心翼翼地吹着伤口。
他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刚才你是不是故意踩他脚来着。”
我想起之前他让我凡事都要忍一下,他是不是又要怪我冲动来着,我有点怵,但又假装理直气壮,“对又怎样,我就是看不惯仗势欺人的人,你要骂我就骂吧,反正今日这事我不后悔。”
我已经准备好要听他唠叨了,没想到沉默了一晌,他那句“踩得好!”劈头盖脸下来,倒是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呦!没想到你跟我一样腹黑。”我取笑他道。
“今日之事……谢谢你啊。”话好像有些烫嘴,他不好意思地回道。
“谢什么谢!举手之劳而已。”我沉思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不过,你跟那纨绔公子到底是结了什么怨,怎么今日他要如此待你。”
他脸上笑容渐散,思绪好像飘到很远的地方。
看他不想说,我也不好意思再问,只好转移话题,“你这伤口暂时不要碰水,这几日你要有什么活儿给我干好了,免得伤口裂开或感染。”
我缠好纱布,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了。”他微笑着说,看着我给他缠的纱布。
他刚好伤到右手,干活不方便,所以我总盯着他,屁颠屁颠地抢活干。这不,傍晚时分,我看他从柴房里拎出斧头准备砍柴,我忙赶上前去,抢过他的斧头,“大哥,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你靠边站去,让我来。”
“粗活累活我都干惯了,哪里这么娇贵,况且你又没劈过柴,你不要捣乱。”说着就要拿我手上的斧头。
哎,看不起我,“劈柴有啥难的,不就劈成两半嘛,我分分钟搞定。不信你且瞧瞧”
说着,我把柴放在木墩上,摩拳擦掌,蓄足九牛二虎之力劈下去,没想到只削了一个角,那根柴轰然倒地。哎呀!好尴尬,传来许既明的几声嘲笑。
“笑什么笑,再来一根,铁定能成。”我又弄了一根柴上去,这下是劈到一半卡住了,不上不下,斧头也拔不出来,许既明看我上蹦下跳的狼狈样子,笑得前仰后合,我还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过。
终于拔出来了,“不应该啊,是不是有什么窍门,又快又准的那种?你教教我呗。”我不甘心。
“好了好了,”他收起他的嘲笑,“方法倒也有,你看,对着柴心砍,然后干脆利落劈下去,不要中间突然停下,不然就出现刚才斧头卡住的情况,你再试试。”他帮我换上另一根柴。
在试了两遍后,我终于掌控了力道和方法,一劈一个准。“怎么样,也不难,这些就交给我了。”我向他挑了挑眉,他笑而不语。
待我将一堆柴火劈完处理后,我额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刚一抬头,脸上便被一条帕子盖住了,“你擦擦吧。”
“多谢!”我往脸上随便抹了抹,笑着对他说,“对了,等烧完水后我给你挑屋里去,洗漱时你叫许晏帮着点,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
“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总说些……孟浪的话来。”他脸颊覆上一抹绯红,说完他径往寝屋方向去了。
“哎,我说认真的,仔细别让伤口沾到水。”我朝他喊着。
每每想起他脸红的样子,我总是觉得好笑,怎么有人这么容易害羞啊。
我洗漱完毕,往榻上一躺便觉困意来袭,今日这烦心事终于可以揭过去了,真是心情愉悦。大概睡了一阵,突然想上茅房,便披上一件外衣出门,解决完后昏昏沉沉想回房继续睡觉时,甫一抬头却看见一道黑影正坐在柴房屋顶上,吓得我抖一激灵,困意尽散,这是进了贼还是见了鬼,我走近一丢仔细揉了揉眼睛,借着月光我终于瞧清楚了那人影,一看屋檐下还立着一梯子。
我蹑手蹑脚爬上梯子,“许既明,你在这儿干嘛呢?”我拍了他肩膀,在他一旁坐了下来。
许既明拍着胸膛,“你吓我一跳!”
“我才要被你吓一跳,大黑夜的看屋顶上坐着一人,我还以为进了贼呢。”我反驳道,“对了,怎么大晚上的你不去睡觉,倒爬房檐上来了。”
“没什么,只是睡不着罢了。”他望着远方,淡淡地说。
我也望着远方,只见:
月洒清光晖,星临纱户动。
露凝滴天阶,鹊惊疾无踪。
好一派静谧的景象,让人心境顿感平和几分。
“是因为早上那事吗?”我打破了沉默。
他摇了摇头,“早上那事儿我本没放在心上,只是勾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来,因而睡不着。”
见他敞了口,我也大着胆子继续追问,“你与他是结了什么仇?”
他轻笑了几分,脸上浮着不屑的表情,“只是前几年我在街上买办时,碰巧见他光天白日下调戏人家娘子,我看不下去便去给那娘子解了围,他知我是许家的,不敢与我争执,讪讪离去。现如今见我这样,还不就机泄恨?”接着他又轻笑了几下,“昔日我父亲官运亨通时,拜访之人络绎不绝,许家家道中落,众人便作鸟兽散。我父亲被罢官抄了家产,郁郁而终。一年后我母亲也病重,我处处求人借钱,那些人不是充耳不闻,就是落井下石,亲朋好友尚且如此,况他一个与我有仇的,还不趁机羞辱我一番,只是这些事我经历多了,倒也不在意了。”
看他脸上风轻云淡的模样,我难以想像他是历经了多少人情冷暖才造就了今日这幅心态,不免心疼起他来,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世间最不值得推敲的就是人心,不用为这些不值得的人糟心。不管你变得怎样,我、许晏和嬷嬷始终站在你这边。”
他转过头来,清亮的眸子望着我笑了笑,温柔得像那化了水的月光,在我身边氤氲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