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十录》入云深处亦沾衣

5、对峙 只是没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似乎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第二日傍晚时分，我吃完饭干完活正坐在台阶上休息，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时间了，卸下整天的疲惫后悠闲自在，但见：
　　余霞渐散去，月上柳梢头。微微清风，朗朗月色，点点星光。看灯火次起，窗帷渐亮。听百虫鸣声稀，古刹钟声度。
　　每每这时，就是我和许晏玩乐的愉快时光了。前两天由于要作诗，没空跟他玩，今日总算有时间，于是我找他来翻花绳。正翻得起劲时，只见有人冲过来一把花绳扯掉了，好大的火气！我抬眼一瞧，原来是连翘姑娘，糟糕，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不过我哪里得罪她了？
　　“哟，搁这儿翻花绳呢。不知道的以为你病得多重呢，也不知你使了什么妖术，竟让大爷使唤我来看你病好了没，你一个下等丫头，可别妄想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事。”她阴阳怪气地骂道，看得我想上去给她一拳。但是我怎么会这么冲动呢，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连翘姐姐消消气，消消气，这么点小事，不劳烦你动这么大气。”我陪笑道。
　　“你可别想巴结我，我可不吃这一套。”她抛来不屑的眼神，“你在干嘛啊，你这脏手别碰我。”只见许晏在一旁扒拉她手上的花绳，她一抻手就把许晏推倒了，哎，我这暴脾气，你冲我发火就算了，怎么可以对一个小孩子这样。
　　我上前也推了她一把，没想到我这么一推她就倒了，纸糊的老虎装啥横啊，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能做到大爷房里的大丫头，没被赶出来真是奇了怪了。
　　只见她怒发冲冠，骂骂咧咧就来扯我头发，“你竟敢这样对我，你勾引欺瞒大爷在先，以下犯上，不知礼义廉耻。”
　　我听了这话，火气也上来，“管你什么大爷不大爷，冤有头债有主，要是大爷气我骗他，尽管来惩罚我便是，哪里轮到你来狐假虎威。”
　　我被她扯得头皮生疼，于是我也不甘示弱，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我们俩个就这样扭打起来，嬷嬷闻声而来，好不容易将我们扯开，只见我们两个头髻散落，衣裳脏乱。“你等着，我这就去禀告大爷，看他如何责罚你。”她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
　　“我等你，谁怕谁啊！”我冲着院门口大喊，生怕她听不见。
　　话音未落，嬷嬷拍了我一背膀，“你怎么跟她扭打起来了，他是大爷房里的大丫头，服侍大爷多年，以后指不定给大爷做妾呢，你得罪她，怕是有苦头吃。”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这么火大，我嗤笑了一声，“看来日后大爷吃的苦头要更多。”
　　来得可真够快的呀！马上就有人来传唤我过去。看来这劫是躲不过了，好吧，我还是有点害怕的。
　　刚到大爷院里，就听见连翘抽抽嗒嗒的声音，只见大爷坐在石墩上喝茶，连翘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那叫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散落的头发更衬得她凄楚动人，我见了也不禁心疼她几分，唉，这么个美人，可惜是个泼妇。
　　“奴婢向大爷请安。”我跪在连翘一旁。
　　连翘哭哭啼啼地说：“大爷，您宽厚待人，听说温十病了，叫我前去看她病好些没，要是重的话还去请大夫瞧瞧呢。可是我一进门，就看见她玩得正欢呢，哪像生病的模样，奴婢说了她几句，她就上前打起我来了，真是辜负了大爷的善心啊！”
　　哇，今日可算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有两幅面孔。之前的气势跑哪儿去了，真是恶人先告状。我还寻思像她刚才那样，怎么不会被人赶出来，原来在别人面前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谁说生了病就不能玩儿了，这是什么歪理。”我没好气地回道。
　　“大爷，她有没有骗你且问那院里的人便知，我只不是说了她两句，她就将我打成这样。”说着她抖了抖手臂上的衣裳，只见上面有几道指甲印和青痕，“她抓我手不要紧，她还抓破了我的脸，这要是破了相叫奴婢以后怎么见人啊。”她将手里的手帕移开，只见脸上一道血印，确实有些瘆人。
　　天地良心，我这人很讲武德的，打架归打架，我可不会打脸，害人破相这事我是干不出来的，刚才离开院子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脸上有这么一道疤，好家伙，是个狠人，为了陷害我真是无所不用。这下可有些难办。。。
　　“你可别血口喷人，我承认你手上的伤痕是我抓的，但你脸上的伤可不是我弄的，不然且叫嬷嬷来证实一下。”
　　于是大爷唤嬷嬷前来作证，“夜色黑，老奴眼睛不好，也没仔细瞧，这连翘姑娘脸上的伤怎么来的老奴也不知道。”嬷嬷思索了一会儿答道。
　　这下糟糕，刚才她走得急，嬷嬷没瞧见也是自然，看来我难以自证。
　　只见连翘又哭哭啼啼地说，“大爷，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我的品行您是知道的，哪个女孩家会自毁容颜呢？请大爷为奴婢做主啊。”md,哭得我心烦。
　　“那她是不是也没生病，也是她动手先打的人?”大爷冷了脸问道。
　　嬷嬷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我倒吸一口气，“大爷不用问了，我生病是假，是我托嬷嬷去送药的，也是我先动手推的人，奴婢任凭您处罚便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事情再发展下去我怕会拖累其他人，也不知连翘还藏着什么手段呢。
　　“你为何要骗我，你可知我。。。”他垂下清冷的眸子，欲言又止。
　　“因为大爷每日都叫我作诗，我每晚干完活还得冥思苦想，大爷若想谈论诗词歌赋，尽管去找贵族家的公子小姐便是，何必来消磨我一个下等丫头呢？我一个下等丫头能懂得些什么呢？”我索性和盘托出，管他是天王老子，现在我可不怕。
　　“大爷，您瞧，看看她说话的样子，哪把您放在眼里。”连翘赶忙在一旁煽风点火。
　　大爷默默不语，我只是感觉他那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沉默许久后他终于开口说话：“温十欺上，又先动手打人，罚你一个月的工钱。下不为例，你可服气？”
　　“奴婢甘愿接受惩罚。”我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虽然我的心里正在滴血，看来这个月是白干了。
　　大爷扶起连翘，只见连翘如弱柳似的就跌倒在大爷怀里，妈耶，敢说这不是故意的，我可不信。
　　大爷宽慰她说：“我会找些好的药膏让你涂，你也别太伤心了。”
　　她觑着眼瞧我，果不其然，我一抬眼就瞧见她小人得志的模样，我狠狠地……狠狠地向她竖了个中指，显然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见她不懂，我也得意地向她笑了笑。
　　突然我看见大爷也盯着我瞧，我赶忙收敛了我的奸笑。
　　“你们回去吧，记住了，下不为例。”大爷示意我们退下。
　　“是。”我和嬷嬷退了出来。啊，终于结束了，就是有点心疼我的钱。在回后院的路上，嬷嬷苦口婆心地劝我：“刚才你那么跟大爷说话，我手心都捏出把汗了。其实我知道连翘姑娘脸上那伤，多半是她自个儿弄的，只是她今日是铁定要让你受罚，纵然我说瞧清楚了，她也会说我们是串通好的。今日这事算有个了结，损失不大，怕的是今日你不受罚，来日她还要寻你麻烦。俗话说事不过三，要是她又来欺你，你又按捺不住脾气，跟她扭打起来，你又是一个下等丫头，到时候谁会罩着你啊，你得被赶出府里去。今日你受了罚，她目的也达到了，估计这段时间会消停会，你以后可得小心行事，不可莽撞。”
　　“我知道了，以后都听嬷嬷的。”我嬉皮笑脸地回道。听嬷嬷如此分析，确实很有道理，连翘今日来蓄意滋事，无非是因为前几日大爷让我随意进书房这事，得知我生病还让她来关心我，还正好撞见我压根就没生病这茬，更是火上浇油，她应是见不得大爷对其他人好，虽说我不知道大爷为何执着于要我写诗，但经历完这件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远离大爷和他院里的人，我才能幸福快乐保平安。嗯。。。我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