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为碑》弦歌似长月

7、竞赛（中） 正

　　正是放学的光景，一群群的人从我们身边经过。我看着他的眼眸，有一丝丝的愣神。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我从小第一眼看人最喜欢看眼睛。哥哥许焱的眼睛明暗都是由他当时的心境决定，明明暗暗，什么心情都很轻易的浮于表面。妈妈的眼睛悄悄爬上一些鱼尾纹，眼里总是盛满了一些疲惫，她老是会习惯性的担心一些事情，所以眼神复杂又瞬息万变。圈圈的眼睛闪着俏皮的光亮，笑起来弯弯的眼眸像条鱼儿，轻易游进心里。
　　而周未的眼睛清澈透亮，这么看着你的时候，却有种与年龄不符合的沉稳淡然，似乎不曾浸泡过分缕的慌乱。
　　万分之一秒的观察并得出结论后，我从他的眼神中迅速抽身。

　　（周未：还万分之一秒？这么久，你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绿灯了。”
　　他抬头
　　“嗯，走吧。”
　　我和他就这么淹没在过马路的人海之中，但是无形的线牵拉着我们，我总是能透过人群看见他板正的背影。他先到了马路对面，站在那里等我。
　　我们走过放学下班的人群，人海略过，一路很尴尬的无话，我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出来，他却神情自然，坦诚淡定。不同的是他注意到我跟不上他的步子，平时健步如飞的脚步慢了下来，不一会就到我家路口。
　　“我到了，先走了。”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转头抬脚。
　　我还没走远，他喊了我一声
　　“许南一？”
　　“啊？”
　　他挥了挥手。
　　“好好想一想，拜拜！”

　　饭桌上，我咬着筷子。妈妈给我夹了块肉。
　　“现在的孩子课业压力大，来一一，多吃肉。”
　　我木然。
　　“一一？学校有事情呀？”
　　我点头
　　“你咋知道呀？”
　　妈妈笑了
　　“鬼丫头，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缺肉长肉我都知道。”

　　“比赛？比赛挺好。妈妈支持你去！咱们一一也是很厉害的。或者，你不想去，妈妈也理解你。决定权在你手上，只是希望你想清楚就好啦。”
　　我妈这么多年，做什么比较难的决定都是有一个标准。以后想起来不会觉得后悔就是了，当年她带我离开爸爸，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她在房间和我整理衣柜，整理着整理着，她眼圈就红了。她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女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红眼睛。她有点哽咽的跟我说
　　“一一，妈妈做这个决定一点都不后悔。妈妈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和焱焱。”
　　自那以后我一直都自立自觉，不让她觉得我受到他们离婚的一点影响。还好我和哥哥许焱还算努力，运气也都不错，这么多年没受过特别大的挫折。他顺风顺水的考上K大，我顺利考上城里的最好的高中。当然，都是最好的安排。
　　我做决定也是很多基于我妈的影响，会在所有条条框框权衡后罗列一个自己不会后悔的标准，至少不会遗憾就对了。
　　想到这里，我提起筷子扒两口饭，含糊道
　　“妈，竞赛报名表要家长签字。”

　　填下名字第三天下午交了报名表。
　　晚上趴在书桌前，月光似水温柔，透过树影撒下斑驳碎玉。秋风轻起，荡漾一桌银色光辉。打开暖黄色的台灯，拂落一片叶影月光，翻开资料，蚂蚁般密麻的字迹铺满页面。不知道是不是今早醒来被子自动躺在地上的原因，我脑子昏昏涨涨的。看了几页，迷迷糊糊的就趴在桌子上滑入梦境。
　　九点半，吱哇乱叫的手机提示音把我震醒。
　　周未：听说…你报名了？语数英三科？
　　我：嗯。
　　周未：好，加油！
　　我：嗯，你也是。
　　我丢开手机，伸了个懒腰，回去接了杯水重新坐到桌子前。
　　手机界面一直开着，还没关的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刚低下头去掏桌肚的笔记本，手机“嗡”地一响。我掀起眼皮。
　　周未：晚安。
　　我微微一笑，手起字现。
　　我：晚安。
　　窗外夜色温柔，偶有倦怠的行人经过街角。路灯撒下大片温柔，拢起归人一身暖光。我拢拢外套，叹口气，低头抬头间斗转星移，不觉已夜深人静。

作者有话说

　　国庆放假随机更新。